他没有后悔。

    通往至高权力的道路，本就是用鲜血和白骨铺就的。他从一开始，就知道这一点。妇人之仁，只会让他和他在乎的人，万劫不复。

    他只是觉得有些累。

    那种在绷紧了所有神经、杀尽了所有敌人之后，油然而生的、深入骨髓的疲惫。

    沈清辞安静地站在他的身侧。她没有去看那座城市，她的目光，一直落在他那线条冷硬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她能感受到他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孤寂。

    她知道，他赢得了天下，可也从此，成为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在这座权力的顶峰，他是孤独的。

    她的心中，同样百感交集。

    前世的血海深仇，在今天，算是彻底了结了。沈夫人和沈清柔在无尽的悔恨与疯狂中，早已化作了尘土。李承泽虽然还活着，但那种眼睁睁看着仇人登上巅峰，自己却只能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苟延残喘的折磨，远比一刀杀了他，要来得更加痛苦。

    她报了仇，可心中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份狂喜和轻松。

    反而，是一种淡淡的、挥之不去的空茫。

    仿佛人生最重要的目标，在这一刻，突然达成了。那接下来呢？

    她转过头，看向了远方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际。

    或许，她的新生，也才刚刚开始。

    两人就这么站着，谁也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风，在他们耳边呼啸而过，仿佛在诉说着这座城市古老的过往，也仿佛在预示着一个崭新时代的来临。

    他们不需要言语。

    这一路走来，他们是盟友，是战友，是彼此最锋利的刀，也是对方最坚实的盾。他们的信任与默契，早已超越了言语的范畴，是熔铸在血与火之中的。

    在这座刚刚被他们联手征服的江山面前，在这片宁静而又深沉的暮色里，他们久久无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