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看着她们脸上那困惑而又怨毒的表情，嘴角，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极淡的弧度。那不是笑，只是一种冰冷的、不带任何温度的牵动。

    “让我来给你们，讲一个故事吧。”

    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，双手环抱在胸前，用一种娓娓道来的、仿佛在讲述别人故事的平淡语气，开始了她的叙述。

    “很久以前，也有一个沈家大小姐。她很蠢，蠢得无可救药。她把自己的嫡亲妹妹，当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的人，把自己的继母，当成是亲生母亲一样去敬重。”

    “她把自己救了太子的功劳，拱手让给了妹妹，只为了让妹妹能有一个好前程。她把自己所有的嫁妆，都交给了继母打理，对她们言听计从，深信不疑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，沈清柔和沈夫人的脸色，都微微变了。这些话，听上去是那么的熟悉。

    沈清辞没有理会她们的反应，依旧自顾自地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后来，那个蠢货嫁给了皇子。她以为自己终于苦尽甘来，却不知道，那才是她噩梦的开始。她的妹妹，那个她视若珍宝的妹妹，三天两头地来找她哭诉，说自己过得如何不好，说夫家如何欺辱她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蠢货心疼自己的妹妹，就去求那个皇子，帮妹妹的夫君在仕途上铺路。她甚至还把自己体己的银子，大把大把地送给妹妹，生怕妹妹受了委屈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的目光，落在了沈清柔那张因为震惊而微微张开嘴的脸上。

    “可她不知道，她的妹妹，一边花着她的钱，一边却在背地里，和她的夫君，那个当朝皇子，勾搭在了一起。她更不知道，她之所以迟迟没有身孕，是因为她的好继母，早就买通了她身边的宫人，在她的饮食里，长年累月地下着避子的汤药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你胡说！”沈夫人尖叫起来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“我没有！你血口喷人！”

    沈清辞像是没有听到她的辩解，声音依旧平淡无波。

    “后来，那个蠢货，终于有了一次身孕。她高兴坏了，以为这是上天对她的恩赐。可就在她怀孕三个月的时候，她的好妹妹，又进宫来看她了。她的妹妹，亲手给她端来了一碗安胎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蠢货，毫不怀疑地喝了下去。然后，她就开始腹痛如绞，血流不止。她的第一个孩子，就那样，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她悲痛欲绝，皇子却只是冷冷地看了她一眼，说她自己没福气，连个孩子都保不住。而她的好妹妹，则是在她看不见的角落里，露出了得意的笑容。”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是我……”沈清柔疯狂地摇着头，眼神里充满了惊恐：“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沈清辞轻轻地反问了一句，然后继续说道，“孩子没了之后，那个蠢货的身体，就彻底垮了。她被皇子厌弃，被禁足在冷宫里。她的好继母和好妹妹，再也没有来看过她一次。”

    “她们忙着，瓜分她剩下的那些嫁妆。忙着，让她的妹妹，以照顾姐姐的名义，名正言顺地住进了王府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，在一个下着大雪的冬夜，冷宫里，燃起了一场大火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的声音，陡然变得幽深而又飘忽，像是一缕从九幽地府里吹出来的寒风。

    “那个蠢货，被活活地烧死在了里面。她在烈火中挣扎，在浓烟里窒息。她临死前，透过那被烧得通红的窗户，清清楚楚地看到，她的好妹妹，就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，穿着一身华贵的狐裘，挽着她的夫君，那个她爱了一辈子的男人，冷漠地，看着她被大火吞噬。”

    “她死的时候，很不甘心。她不明白，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，要落得这样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。她发誓，若有来生，她一定要让那些害过她的人，血债血偿，不得好死。”

    故事，讲到这里，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整个天牢里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沈清柔和沈夫人，已经完全呆住了。她们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鬼故事，浑身僵硬，冷汗涔涔。她们看着沈清辞，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骇然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……”沈清柔的声音，抖得不成样子，“你疯了……你一定是疯了！”

    沈清辞看着她，那双平静的眼眸里，终于泛起了一丝冰冷的、如同看着死物般的怜悯。

    她缓缓地，一字一顿地说道：

    “我没有疯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被你们联手害死，活活烧死在冷宫里的蠢货……”

    “就是我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，”她微微一笑，那笑容，在昏暗的油灯下，显得诡异而又森然，“我又活过来了。带着上一世所有的记忆，在被你们推进池塘，高烧不退的那一天，重新睁开了眼睛。”

    “轰——！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像是一道天雷，狠狠地劈在了沈清柔和沈夫人的天灵盖上！

    她们的大脑，瞬间一片空白！

    重生……

    她……她是重活了一世？！

    这个念头，是如此的荒诞，如此的匪夷所思！可它却像一把钥匙，瞬间解开了她们心中所有的困惑！

    为什么！为什么她会性情大变！

    为什么她总能料敌先机！

    为什么她们所有的阴谋诡计，在她面前，都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可笑！

    原来……原来是这样！

    原来，她们从一开始，就在和一个带着前世记忆的厉鬼在斗！她们的每一个想法，每一个步骤，都早已被她看得清清楚楚！

    这场仗，她们从一开始，就注定了会输得一败涂地！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沈夫人喃喃自语，眼神涣散，显然已经处在了精神崩溃的边缘，“世上……世上怎么会有这种事……你是妖怪！你是妖怪！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们明白了吗？”沈清辞没有理会她的疯言疯语，她走上前一步，靠近了牢门，声音压得极低，却又像魔鬼的低语，清晰地钻进她们的耳朵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