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以为你设计我落水，想毁我名节，我为什么会提前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偷换我的嫁妆，我为什么能当场将你抓住？”

    “你以为你和三皇子私通，想嫁祸于我，我为什么能让你们身败名裂？”

    “还有你，我的好母亲。”她的目光，转向了已经彻底失神的沈夫人，“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，都天衣无缝吗？你送给我的那些所谓的补品，你安插在我身边的那些眼线，你背地里转移沈家财产的那些勾当……我，全都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上一世，你们就是这么对我的。一模一样，分毫不差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，把你们曾经施加在我身上的一切，原封不动地，还给了你们而已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打她们，也没有骂她们。

    她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，陈述着一个最残酷的事实。

    而这种平静的叙述，这种将她们所有自以为是的算计，都彻底撕碎，告诉她们从一开始就注定失败的真相，比任何酷刑，都更让她们痛苦，更让她们绝望！

    “啊——！”

    沈清柔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刺激，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！她抱着头，疯狂地在地上打滚，时而大哭，时而狂笑。

    “疯子……你是疯子……哈哈哈哈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原来是这样……我们都输了……输给了一个鬼……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她疯了。

    而沈夫人，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，瘫软在那堆稻草上，一动不动。像个木头人一样坐着。

    沈清辞也不在意，她像是闲话家常一般，继续说道：“你是不是一直觉得，就算你和沈清柔都倒了，也没关系？毕竟，你还有你那个引以为傲的娘家，柳州李家，不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柳州李家，世代书香，门生故旧遍布朝野。只要他们还在，你总归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。就算你死了，他们也总会想办法，为你报仇雪恨，对不对？”

    “柳州李家”这四个字，像是一道咒语，终于让那个痴傻的女人，有了一丝反应。

    沈夫人的眼珠，迟滞地转动了一下，空洞的目光，缓缓地，聚焦在了沈清辞的脸上。她的喉咙里，发出了“嗬嗬”的、意义不明的声响。

    沈清辞看着她那副样子，嘴角的弧度，又深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只可惜啊，”她轻轻地叹了口气，那语气里，充满了虚假的惋惜，“你的娘家，怕是让你失望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在前几日，康王谋逆，京营大乱。陛下登基之后，彻查逆党，从康王府上，搜出了一封信。”

    “一封，你那位好哥哥，柳州知州李文博，写给康王的亲笔信。信上说，他早已联络好了江南几处卫所，只等康王在京中一起事，他便立刻起兵响应，南北夹击，共谋大事。”

    沈夫人的瞳孔，猛地一缩！

    她的身体，开始不受控制地，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
    “不……不……”她干裂的嘴唇里，终于挤出了几个字，声音嘶哑得像是漏风的破鼓，“我哥哥……他不会的……他最是谨慎……他不会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会不会，已经不重要了。”沈清辞冷酷地打断了她，“重要的是，那封信，现在在陛下的手里。铁证如山，容不得他抵赖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就在昨天，一道圣旨，已经八百里加急，送往了柳州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顿了顿，她似乎很享受这种将人一点一点推向深渊的过程。她看着沈夫人那张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的脸，才慢悠悠地，吐出了最后的结局。

    “柳州李氏一族，因参与谋逆，已被满门抄家。”

    “你那位好哥哥，还有你家中所有的男丁，无论老幼，尽数被判了流放三千里，发往最苦寒的宁古塔，永世不得还朝。”

    “至于你那些金尊玉贵养大的侄女、姐妹……”沈清辞的目光里，闪过一丝残忍的笑意，“我听说，柳州李家的女儿，个个生得貌美如花，知书达理。想来，被卖到京城最低等的官妓坊里，应该……会很受那些兵痞杂役们的欢迎吧？”

    “毕竟，能尝一尝昔日高高在上的官家小姐是什么滋味，可是他们做梦都想不到的福气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——！！！”

    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，从沈夫人的喉咙里爆发出来！

    她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，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，疯了一样地扑到牢门前，死死地抓着那冰冷的木栅栏，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裂开，里面布满了血丝和疯狂。

    “你胡说！你这个贱人！你在骗我！这不可能！这绝对不可能！”

    她疯狂地摇晃着牢门，那沉重的木门发出“哐当哐当”的巨响。

    “我的娘家……我的李家……怎么会……怎么会……”

    她引以为傲的娘家，她最后的靠山，她全部的底气和尊严所在！就这么……没了？

    男丁流放，女眷为妓……

    不！这比杀了她还要让她痛苦！

    沈清辞冷漠地看着她崩溃的模样，没有再多说一个字。因为她知道，自己说的每一个字，都是真的。而真相，永远是伤人最深的利器。

    在沈夫人撕心裂肺的哭嚎声中，沈清辞又缓缓地，将目光转向了那个已经停止了疯笑，正一脸呆滞地看着这边的沈清柔。

    “还有你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的声音，让沈清柔浑身一颤。

    “我的好妹妹。你是不是觉得，只要你心心念念的康王殿下还活着，你就总还有一丝希望？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还在做梦，梦着有一天，他会想起你的好，想起你为了他付出了多少，然后想办法，把你从这个鬼地方救出去，给你一个名分，让你做他的侧妃，甚至……是正妃？”

    沈清柔的嘴唇哆嗦着，没有说话。但她那双闪烁不定的眼睛，已经暴露了她内心深处那点可怜又可笑的幻想。

    是啊，就算她落到了这步田地，可她终究是不同的。她是康王殿下心尖上的人！他那么爱她，那么疼她，他一定不会不管她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