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虐渣,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  >   第359章 枯骨余恨
第359章 枯骨余恨
发布:2025-12-05 18:05 字数:2050 作者:果冻不加布丁
    押送她的狱卒,提着灯笼,走在前面,脚步声在这寂静的甬道里,显得格外清晰。他们不敢看沈清辞,只是将头埋得更低,态度也比之前更加恭敬。

    这位新晋的皇后娘娘,刚刚才用最平静的语气,将两个活生生的女人,逼成了一个疯子,一个傻子。这种不见血的手段,远比任何酷刑都更令人心惊胆寒。

    终于,他们在甬道的尽头,一间独立的、明显比其他牢房要干净许多的牢房前,停下了脚步。

    这里,关押着曾经的大周三皇子,李承泽。

    那个曾经风光无限,距离至尊之位,只有一步之遥的男人。

    沈清辞挥了挥手,示意狱卒退下。

    狱卒如蒙大赦,躬身行了一礼,便提着灯笼,悄无声息地退到了远处,只留下一盏昏黄的油灯,挂在牢门外的墙壁上,勉强照亮这一方小小的天地。

    沈清辞的目光,穿过坚固的木栅栏,落在了牢房里面那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上。

    牢房确实还算干净,地上铺着厚厚的、干燥的稻草,甚至还有一个缺了角的陶碗,里面盛着半碗清水。这大概是李玄策,留给他这位兄长最后的、也是最讽刺的一点“体面”。

    可再干净的牢房,也掩盖不住那个人身上散发出的、浓烈的颓败之气。

    李承泽就坐在那里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。他身上那件曾经绣着精致云纹的王爷常服,此刻已经变得又脏又皱,上面还沾着不知名的污渍。他曾经引以为傲、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,如今乱蓬蓬地披散在肩上,像一堆枯草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都瘦得脱了相,眼窝深陷,双颊凹了下去,嘴唇干裂起皮,下巴上长满了青黑的胡茬。

    他只是呆呆地望着地面上的一点,眼神空洞,涣散,没有任何焦距。仿佛他的魂魄,已经随着他那场帝王梦的破碎,一同烟消云散了。

    听到脚步声,他似乎有所察觉,麻木地、迟缓地,抬起了头。

    当他的目光,与牢门外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眸对上时,他空洞的眼神里,似乎闪过了一丝微弱的波澜,但很快,又归于死寂。

    他认出了她。

    沈清辞。

    那个他曾经不屑一顾,视为棋子的女人。那个他以为可以随意拿捏,却最终将他拖入深渊的女人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只是看着她,嘴角似乎想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,却最终只是无力地抽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沈清辞也没有走近,就那么隔着一道牢门,静静地站着,像是在看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良久,她终于缓缓开了口,声音清冷,像是一块玉石,敲碎了这牢房里的死寂。

    “你现在,后悔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没有质问,没有嘲讽,就像是在问一句“今天天气如何”一样平淡。

    然而,这平淡的三个字,却像是一根针,扎进了李承泽那早已麻木的神经里。

    后悔吗?

    他当然悔!

    他悔自己当初为什么没有早些动手,悔自己为什么会轻信安国公那个废物,悔自己为什么会败给李玄策那个病秧子!

    他日日夜夜,都在这无尽的悔恨中煎熬,每一分,每一秒,都像是有无数的蚂蚁在啃噬他的心脏!

    可是,他不能说。

    他仅存的那点可怜的、属于皇子的骄傲,不允许他在这个女人面前,露出丝毫的软弱。

    “嗬……嗬嗬……”

    李承泽的喉咙里,发出了一阵古怪的、像是破风箱在拉扯的笑声。那笑声干涩而又沙哑,在这寂静的甬道里回荡,听上去,比哭声还要凄厉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,只是用这种怪笑,来回应她的问题。

    沈清辞并不在意。

    她似乎早就料到了他会是这种反应。她看着他那副故作坚强的可悲模样,眼神里没有丝毫的波澜。

    她今天来,不是来听他忏悔的。

    她是来,彻底摧毁他的。

    “你不说,我也知道。”她自顾自地说了下去,声音依旧平淡无波,“你一定在想,如果再给你一次机会,你一定能赢,对不对?”

    李承泽的笑声,戛然而止。他死死地盯着她,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。

    沈清辞像是没有看到他那怨毒的目光,她缓缓地转过身,背靠着冰冷的墙壁,目光望向了牢房外那片无尽的黑暗,仿佛透过这层层叠叠的石墙,看到了外面的那个崭新的世界。

    “我来的时候,路过了户部的衙署。”她的语气,像是在闲话家常,“我听说,江南盐政改革的第一批税银,已经解送入京了。整整三百万两白银,堆满了国库。江南的盐价,降了三成,百姓们都说,终于能吃得起盐了。那些曾经被你庇护着,富得流油的盐商,要么被抄了家,要么,就只能老老实实地,吐出他们吞下去的民脂民膏。”

    李承泽的呼吸,猛地一窒。

    江南盐政,一直是他笼络人心、聚敛财富的重要手段。他曾许诺给那些盐商无数的好处,换取他们在他夺嫡之路上的支持。他甚至想过,等他登基之后,要将整个江南的盐利,都牢牢地抓在自己手里。

    可现在,沈清辞告诉他,他苦心经营的一切,都被李玄策轻而易举地接手,并且,做得比他更好。

    “还有北境。”沈清辞的声音,没有丝毫的停顿,“你还记得,你当初为了削弱李玄策的兵权,故意挑唆北蛮,让他们在边境作乱吗?你以为,这样就能让他焦头烂额,无暇顾及京城。”

    “只可惜,你算错了。就在半个月前,北境传来大捷。李玄策派去的新任主帅,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,就将那支号称‘草原雄鹰’的北蛮王帐骑兵,打得落花流水,一路追杀,直捣王庭。北蛮可汗,已经递上了降表,称臣纳贡,并且立誓,百年之内,绝不再踏入大周国境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如今,北境的将士们,都班师回朝了。陛下论功行赏,封侯拜将,赏赐田亩。整个京城的百姓,都在为这场大捷而欢呼。他们说,这是大周开国以来,最扬眉吐气的一场胜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