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生虐渣,一不小心卷哭了全京城   >   第361章 烂摊
第361章 烂摊
发布:2025-12-05 18:05 字数:2007 作者:果冻不加布丁
    两世的仇人,一个在无尽的悔恨与互噬中沉沦,一个在彻底的疯狂与不甘中崩溃。他们都得到了自己应有的结局。

    可沈清辞的心中,却没有预想中的那种大仇得报的狂喜与轻松。

    她的心湖,平静得像一潭深水。只是那水底深处,似乎有什么沉重的东西,终于落了地,发出一声悠远的回响,然后,便再无波澜。

    结束了。

    那些纠缠了她两辈子的梦魇,终于,都结束了。

    白芷早已候在外面,见她出来,连忙上前,将一件绣着银色暗纹的白狐裘斗篷,披在了她的肩上。

    “娘娘,您没事吧?”白芷看着她过于平静的脸,眼神里不免有些担忧。

    沈清辞摇了摇头,拢了拢温暖的斗篷,轻声道:“我能有什么事。走吧,回宫。”

    马车缓缓驶动,穿过皇城的宫道,朝着甘露殿的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沈清辞靠在软垫上,闭上了眼睛。她知道,解决了这些“老朋友”,只是一个开始。一个属于她和李玄策的,真正的挑战,现在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
    他们接手的,根本不是一个强盛的王朝,而是一个千疮百孔,早已被蛀空了根基的烂摊子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甘露殿内,灯火通明,却驱不散那凝重的气氛。

    李玄策刚刚结束了一场冗长的议事,此刻正坐在御案后,眉心紧锁,揉着发胀的太阳穴。御案上,堆积如山的奏折,像一座座小山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淹没。

    沈清辞走进来的时候,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。

    她没有让宫人通传,只是挥了挥手,示意他们都退下。然后,她亲自端着一碗刚刚炖好的莲子羹,走到了御案前。

    “还在看?”她将汤碗轻轻放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。

    李玄策听到她的声音,紧锁的眉头才舒展开来,他抬起头,伸手将她拉到自己身边坐下,顺势将头靠在了她的肩膀上,像个卸下了所有防备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了。”他闭着眼,声音里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,“都……处理干净了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清辞应了一声,伸手轻轻地帮他按揉着额角,“都处理干净了。”

    两人都没有再提天牢里的事,仿佛那只是随手拂去的一点尘埃。他们都清楚,比起那些已经不足为惧的失败者,眼前这些堆积如山的奏折,才是真正能要了他们命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情况,还是那么糟?”沈清清辞看着那些奏折,轻声问道。

    “糟?”李玄策自嘲地笑了一声,他随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奏折,递给了沈清辞,“你自己看吧。”

    那是一本来自户部的奏折。

    沈清辞打开,只看了几眼,脸色便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奏折上的言辞还算委婉,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信息,却触目惊心。多年的党争,先帝晚年的奢靡,再加上这次安国公谋逆造成的动荡,已经让整个大雍王朝的国库,空得能跑老鼠。账面上的银子,甚至不够支付京中百万禁军下一个月的饷银。

    “这还只是户部,”李玄策的声音冷了下去,“你再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他又递过来一本。

    这本奏折来自河南道,上面用血红的朱砂,标注着“八百里加急”的字样。奏折里说,河南大旱,赤地千里,颗粒无收。地方官府开仓放粮,粮仓里却只有一半是粮食,另一半,全是掺了沙子的陈年霉米。如今,灾民遍地,易子而食的惨剧时有发生,已经有数股流民啸聚山林,打出了“开仓放粮,替天行道”的旗号,公然与官府对抗。

    沈清辞捏着奏折的手,指节都有些发白。

    她一本一本地看下去。

    有弹劾地方官吏与当地士绅勾结,巧立名目,横征暴敛,逼得百姓家破人亡的。

    有状告勋贵世家,仗着权势,大肆兼并土地,将成千上万的自耕农,变成了流离失所的佃户的。

    还有边关将领上书,哭诉军备废弛,兵器甲胄十不存一,士兵们连过冬的棉衣都没有,士气低落……

    每一本奏折,都像是一把刀,揭开着这个王朝华丽外袍下,那早已腐烂流脓的伤口。

    多年的党争和内耗,就像一场漫长的重病,早已将这个曾经强盛的王朝,拖垮了。国库空虚,民生凋敝,阶级对立,各种社会矛盾,已经尖锐到了一个一触即发的地步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们的大雍。”李玄策的声音里,带着一种冰冷的嘲讽,“父皇和他那些好儿子们,斗了一辈子,争了一辈子,到头来,留给我们的,就是这么一个烂摊子。”

    沈清辞沉默地将最后一本奏折合上,她抬起头,看着李玄策那双因为疲惫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所以,才更需要我们。”

    她的眼神,清澈而又坚定,像是一束光,照亮了这御书房里的沉沉暮气。

    李玄策看着她,心中的烦躁与疲惫,似乎被这道光驱散了不少。他反手握住她的手,用力地捏了捏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深吸了一口气,眼中的疲惫,被一种锐利的、属于帝王的决断所取代,“烂摊子,也得收拾。不破不立,既然根子都烂了,那就干脆,连根拔起,重新种!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天,整个大雍的朝堂,都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气压。

    新皇李玄策,开始了他登基之后的第一轮清洗。

    他就像一个冷酷无情的刽子手,挥舞着手中的屠刀,毫不留情地砍向了那些盘根错节的旧势力。

    前朝留下的那些倚老卖老、阳奉阴违的老臣,但凡在这次宫变中,有过片刻的摇摆和迟疑,便被他毫不留情地罢官免职,勒令还乡。

    那些与安国公、康王等人有过牵连的家族,无论远近亲疏,一律彻查到底。抄家的抄家,流放的流放。一时间,京城里人人自危,曾经不可一世的勋贵世家们,都夹起了尾巴,连大门都不敢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