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的皇后，是朕亲自册封，母仪天下。朕的新政，是朕要救这个千疮百孔的王朝！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敢妄议天意，构陷皇后？！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陈望被他身上那股骇人的气势，压得喘不过气来，他色厉内荏地叫道，“我……我是为江山社稷！我是为天下苍生！你……你杀了我，也堵不住天下人的悠悠之口！”

    “是吗？”李玄策的嘴角，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朕，就先堵住你的嘴！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的瞬间，他手腕一翻，那柄锋利的天子之剑，带着一道凄厉的破风声，划破了空气！

    “噗——！”

    一道血线，飙射而出！

    陈望的眼睛，猛地瞪大，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年轻帝王，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响，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下一刻，他那颗花白头发的脑袋，便骨碌碌地，从他的脖子上滚落下来，掉在了光洁的金砖上，滚出了好几圈，才停下。

    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，还圆睁着，充满了惊恐与不甘。

    鲜血，从他那无头的腔子里，喷涌而出，染红了明黄的龙袍，也染红了那冰冷的金砖。

    整个太和殿，死一般的寂静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被这血腥的一幕，给吓傻了。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具倒在血泊中的无头尸体，看着那个手持滴血长剑，宛如杀神降世的帝王，连呼吸，都忘记了。

    李玄策面无表情地，用那依旧滴着血的剑尖，指向了殿下那些刚刚还在山呼“废后”的官员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”他冰冷的声音，回荡在死寂的大殿里，“还有谁，觉得皇后该废？还有谁，觉得新政该停？”

    “扑通！”

    “扑通！”

    一片沉闷的膝盖跪地声响起。

    剩下的所有官员，不论是守旧派，还是中立派，全都吓得魂不附体，争先恐后地，将头重重地磕在地上，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
    “臣等……臣等罪该万死！”

    “陛下息怒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！”

    “新政乃是利国利民之策，臣等……臣等誓死拥护！”

    求饶声，效忠声，响成一片。

    再也没有人，敢提一个“废”字。

    李玄策冷冷地看着他们，将剑上的血，在一名吓得瘫软在地的官员的官服上，随意地擦了擦。

    他知道，他用最直接，最血腥的方式，堵住了这些人的嘴。

    但他心里更清楚，堵得住嘴，堵不住人心。

    今天，他杀了一个陈望，明天，还会有无数个“陈望”，在暗中窥伺，在等待着他犯错。

    救灾。

    眼下，只有救灾，才是最迫切的，也是唯一能真正收拢民心，让所有反对者都闭嘴的任务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退朝之后，甘露殿内。

    李玄策脱下了那件沾染了血迹的龙袍，换上了一身常服。但他身上那股还未散尽的杀气，依旧让殿内的宫人，战战兢兢，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沈清辞挥退了所有人，亲自端了一盆热水，拿过布巾，帮他擦拭着手上不小心沾到的血渍。

    她的手很稳，动作也很轻柔。

    “吓到你了？”李玄策看着她平静的侧脸，声音有些沙哑。

    沈清辞摇了摇头，抬起眼，看着他：“我知道，你是在保护我。”

    李玄策反手握住她的手，握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清辞，我绝不会，让任何人伤害你。谁敢，我就杀了谁。”他的声音里，带着后怕与狠戾。

    沈清辞轻轻地回握住他，道：“我没事。只是，玄策，杀人，解决不了黄河决堤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李玄策的眼神，黯淡了下去。

    他颓然地坐倒在椅子上，疲惫地揉着眉心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是啊，他知道。他可以在朝堂上杀人，但他能用剑，去堵住黄河的决口吗？他能用剑，去变出几十万灾民的口粮吗？

    “国库……”他艰难地开口。

    沈清辞的心，也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我问过裴文远了。”她的声音有些干涩，“我们清查逆党家产，推行新政，好不容易，才让国库里，有了一点存银。大概……不到五百万两。”

    五百万两。

    听上去很多，可对于一场涉及几十万灾民，连淹三州之地的特大天灾而言，这点钱，扔进去，恐怕连个水花都看不到。

    修筑河堤，需要钱。安置灾民，需要钱。调运粮食，需要钱。防疫治病，更需要钱。

    这简直就是一个无底洞。

    国库里刚刚攒下的那点家底，恐怕要一次性，全部掏空，甚至还远远不够。

    而且，还有一个更致命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赈灾的款项和粮食，就算我们拿得出来。”沈清辞的声音，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，“可是，层层下拨，经过户部，经过各州，再到各县……最后，能有多少，真正地落到灾民的手里，谁也说不准。”

    这才是历朝历代，赈灾最大的难题。

    国库的银子，变成了官员们层层盘剥的肥肉。朝廷的粮食，运到灾区，就成了掺着沙子的霉米。发国难财，是这个腐朽的官僚体系里，一个公开的秘密。

    李玄策一拳，重重地砸在了桌子上。

    “朕绝不允许！绝不允许他们，拿着朕的钱，拿着灾民的救命粮，去中饱私囊！”

    他愤怒，却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棘手。

    堵住了朝堂上的嘴，却堵不住地方上那些贪婪的黑手。

    他们面对的，不只是一场天灾，更是一场与整个腐朽制度的，艰难抗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