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目光，陡然变得锐利起来。

    “覆巢之下，可有完卵？！”

    这七个字，像一记重锤，狠狠地敲在了每一个商人的心上。

    “你们想一想，如果，朝廷拿不出钱来赈灾，任由这几十万灾民，饿死，病死，或者，变成流寇，会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会拿起武器，他们会冲击州县，他们会一路烧杀抢掠！到那个时候，整个天下，都会乱起来！”

    “到了那个时候，你们手里的金山银山，还有用吗？你们的万贯家财，只会成为乱军的军饷！你们华美的绸缎，只会成为他们包扎伤口的废布！你们的亭台楼阁，只会成为他们饮酒作乐的营帐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的家人，你们的妻儿，又会是什么下场？！”

    她的话，像一把锋利的刀，毫不留情地，剖开了他们内心深处，最恐惧，也最不愿去面对的那个可能性。

    大殿之内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许多商人的脸上，已经渗出了冷汗。他们不是不懂这个道理，只是平日里，他们习惯了用金钱，去粉饰太平，去麻痹自己。

    而今天，沈清辞，将这层虚伪的窗户纸，给彻底捅破了。

    看着下面那些面色各异的商人，沈清辞缓缓地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本宫，已经将名下所有私产，尽数捐出。这不是在作秀，也不是在逼迫你们。”

    “本宫只是想告诉你们，我，大雍的皇后，愿意与这个国家，同生共死。现在，轮到你们选择了。”

    “是愿意，拿出你们财富的一部分，来买这个国家的安宁，买你们自己和家人的平安。还是，要抱着你们的金山银山，等着天下大乱，最后，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“路，就在你们自己脚下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她不再看任何人，转身，便朝着殿后走去。

    她把选择权，交给了他们。

    大殿之内，依旧是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商人们面面相觑，每个人的脸上，都写满了挣扎和权衡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一个声音，打破了沉默。

    是京城最大的粮商，张万金。他站了起来，对着沈清辞离去的方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。

    “皇后娘娘，说得对！覆巢之下，安有完卵！草民……草民愿意，捐出白银五十万两，粮食十万石！只求，国泰民安！”

    他的话，像第一块倒下的多米诺骨牌。

    立刻，便有第二个，第三个商人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草民，福源记珠宝行，愿意捐出白银三十万两，另加珠宝首饰一百箱！”

    “草民，永盛和布庄，愿意捐出上等棉布十万匹，棉花五万斤！”

    “草民……”

    捐款的声音，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他们是真的被沈清辞的话打动了吗？或许有。

    但更多的人，是被她那番话背后，所透露出的信息，给吓到了。

    皇后，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。这是在给他们机会。如果他们抓不住这个机会，那么等待他们的，恐怕就不是温和的劝说，而是新皇那柄，还滴着血的，天子之剑了。

    在沈清辞的劝说和带动下，再加上对新皇那深入骨髓的敬畏，商人们纷纷解囊。

    当最终的款项和物资，被统计出来，呈到沈清辞面前时，连她自己，都感到了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短短一个时辰，募捐到的银两、粮食、布匹、药材，折合白银，已经超过了八百万两！

    这个数字，甚至比国库一年的税收，还要多。

    一场看似无解的死局，就这样，被她用一种谁也想不到的方式，给盘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