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这样，他们在市场里转了快一个小时，烛照不停地在脑海中点评：“这个玉佩是和田玉，但是新工，毫无灵蕴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铜炉倒是清代的，可惜品相太差，灵蕴所剩无几。”

    “别看那个瓷瓶了，化学做旧，连一天的历史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右边那个木雕有点意思，民国的，但被虫蛀得太厉害，灵蕴都跑光了。”

    顾远渐渐有些不耐烦：“烛照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啊，整个市场都是假货和残次品，哪有什么真正的宝贝？”

    “心急吃不了热豆腐。”烛照悠悠地说，“捡漏本来就是碰运气的事，你以为宝贝会自己跳出来？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们的钱……”

    “闭嘴，有情况！”烛照的声音突然变得兴奋，“停下！前面那个摊位，有好东西！”

    顾远抬头看去，前面是一个专门卖青铜器的摊位。摊位上摆满了各种锈迹斑斑的“商周重器”，鼎、簋、爵、觚应有尽有，每一件都做得有模有样。

    但顾远一闻到那刺鼻的化学药水味，就知道这些都是用化学药品做旧的现代仿品。

    “烛照，你确定是这里？”顾远在脑海中问道，“这些东西一看就是假的，连最基本的包浆都没有，全是化学锈。”

    “凡人的眼睛总是被表象所蒙蔽。”烛照懒洋洋地回应，“真正的宝贝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。灵蕴最盛之处，就在这堆废铜烂铁之中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我什么都没看到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因为它被其他赝品的浊气掩盖了。”烛照解释道，“用心感受，不要用眼睛看，用烛照之眼去感知。”

    顾远深吸一口气，集中精神，催动烛照之眼。

    渐渐地，他的感知变得敏锐起来。在一堆毫无生气的仿品中，他隐约感受到了一股微弱但极其纯粹的气息。

    那气息古老而沧桑，仿佛穿越了千年的时光。

    顾远顺着气息寻找，目光最终落在了摊位的角落。在那里，一只造型古朴的青铜爵正压在桌布的一角，上面布满了绿锈，看起来和其他仿品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“就是它！”烛照兴奋地说，“西周早期的青铜爵，真品！灵蕴浓郁，至少有三千年的历史！”

    “三千年？”顾远心跳加速，“你确定？”

    “废话，我的感知会有错？”烛照不满地说，“这件青铜爵的灵蕴呈深青色，已经接近紫色了。这种级别的古物，整个潘家园一个月都未必能遇到一件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摊主为什么用它压桌布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他也以为是假的呗。”烛照冷笑，“这件爵杯应该是被人用化学药水处理过，表面的锈色被破坏了，看起来就像粗制滥造的仿品。但实际上，它的内在灵蕴完好无损。”

    摊主是个精瘦的汉子，正在向一个游客推销：“大哥，您看这个鼎，商代晚期的，绝对是墓里出来的真货！您看这个锈色，这个纹路，活生生的历史啊！”

    “老板，你这锈是用盐酸泡出来的吧？”那游客显然是个行家，“商代的青铜器哪有这么均匀的锈色？”

    “哎，大哥您真是火眼金睛！”摊主也不尴尬，嘿嘿一笑，“做生意嘛，总要有点噱头。不过我这工艺绝对一流，摆在家里，谁能看出是假的？”

    游客摇摇头走了。

    顾远慢慢走到摊位前，装作随意地浏览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，看上什么了？”摊主立刻迎上来，“我这可都是好东西，虽然……嘿嘿，你懂的。但做工绝对精良，摆在家里倍有面子！”

    “老板，你这些青铜器都是哪来的？”顾远问道。

    “哪来的？当然是做的呗！”摊主很坦诚，“现在谁还敢卖真的青铜器？那是要坐牢的！我这都是仿品，明码标价，童叟无欺。”

    “那个爵杯多少钱？”顾远指向角落。

    “哪个？”摊主顺着他的手指看去，“哦，你说那个压桌布的？那个不卖。”

    “为什么不卖？”

    “那是我第一次做的，做得太失败了，锈色不对，器型也歪，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来卖。”摊主挠挠头，“要不你看看别的？这个簋不错，做得特别真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想要那个。”顾远坚持道，“多少钱你开个价。”

    “你要那个破玩意儿干嘛？”摊主疑惑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是学考古的，想买回去当教具，教学生怎么分辨真假。”顾远撒了个谎。

    “哦，这样啊。”摊主恍然，“那行吧，看你是做学问的，一百块拿走。本来这东西我都准备扔了。”

    “一百？”顾远心中狂喜，表面却不动声色，“能便宜点吗？五十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“五十？”摊主瞪眼，“小兄弟，这好歹也是铜的，光材料就不止五十了！”

    “可你刚才说准备扔掉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那是……”摊主被噎了一下，“行行行，看你也不容易，腿脚还不方便，八十，不能再少了！”

    “六十，我就带了这么多钱。”顾远掏出钱包，里面确实只有几张零钱。

    “你这……”摊主看看他的腿，又看看他破旧的衣服，叹了口气，“算了算了，六十就六十，就当交个朋友。”

    他把青铜爵从桌角拿起来，随手用报纸一包：“拿走吧，下次有同学要买教具，记得来找我啊！”

    “一定一定。”顾远接过包裹，心跳如擂鼓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！发财了！”烛照在脑海中大笑，“六十块买到西周的青铜爵，这可是天大的漏！这东西要是上拍卖会，少说也得几百万！”

    “别高兴太早。”顾远压抑着兴奋，“青铜器是禁止买卖的，我们不能拿去卖。”

    “谁说要卖了？”烛照说道，“你忘了灵蕴的作用了？这么浓郁的灵蕴，足够你恢复一部分伤势了。而且青铜器的灵蕴特别纯粹，对修复神经损伤有奇效。”

    “真的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真的！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，我教你怎么吸收灵蕴。”烛照催促道，“另外，一会儿吸收完了，记得给我买烤鸭！全聚德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