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就知道吃。”顾远笑骂道。

    “废话，我可是立了大功的！”烛照傲娇地说，“没有我，你能捡到这个漏？”

    顾远抱着包裹快步离开，脸上抑制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谁能想到，一个被认为是废品的青铜爵，竟然是货真价实的西周古物？

    顾远站在青铜器摊位前，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呼吸。

    那只青铜爵就在角落里，被当作压桌布的重物，上面沾满了泥土和油渍，看起来脏兮兮的，毫不起眼。如果不是烛照的提醒，他绝对不会多看一眼。

    “别盯着看，会引起怀疑的。”烛照在脑海中提醒，“先看看别的东西，装作随意浏览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顾远在心中回应，转身拿起旁边一件青铜鼎。

    这是一件仿制品，做工粗糙，纹饰生硬，一看就是机器压制的现代工艺品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这个鼎怎么卖？”顾远问道。

    摊主精瘦的脸上立刻堆满笑容：“哎呦，小兄弟好眼光！这可是商代的三足鼎，您看这纹路，这造型，绝对的重器！”

    “商代？”顾远装作惊讶，“真的假的？”

    “当然是……”摊主话说一半，嘿嘿一笑，“您懂的，现在哪有真的商代青铜器在市面上流通？不过我这仿制的工艺绝对一流，您看这锈色，这包浆，不是行家根本看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我就是觉得挺好看的。”顾远把鼎放下，又拿起一个青铜簋，“这个呢？”

    “这个是西周的，您看这兽面纹，多精美！”摊主开始滔滔不绝地介绍。

    顾远一边听着，一边将注意力集中在角落的青铜爵上。

    “烛照，我想用烛照之眼看看它的历史，可以吗？”

    “可以，但要小心，别看太久，会消耗很多精神力。”烛照提醒道，“而且千万别露出异常的表情。”

    顾远深吸一口气，假装在研究手中的青铜簋，实则催动了烛照之眼。

    双眼传来微微的刺痛感，随即，眼前的世界开始模糊，一幅幅画面如潮水般涌来——

    他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青铜作坊。

    熊熊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，赤膊的工匠们挥汗如雨，有的在拉风箱，有的在添加木炭，有的在搅拌铜液。滚烫的铜水在坩埚中翻滚，散发着刺目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快！陶范准备好了吗？”一个年长的工匠大声喊道。

    “准备好了，师傅！”

    几个年轻工匠抬着一个精心制作的陶范走过来。陶范内部刻着精美的纹饰，正是青铜爵的模具。

    “小心点，这是给王室的祭器，出了差错，咱们都得掉脑袋！”

    工匠们小心翼翼地将铜液注入陶范，火星四溅，青烟缭绕。

    画面一转。

    青铜爵已经铸造完成，表面打磨得光可鉴人，上面的饕餮纹栩栩如生。

    一位身着华服的商朝贵族出现了。他头戴高冠，身穿绣着云纹的黑色长袍，腰间佩戴着玉饰，气度不凡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为秋祭准备的酒爵？”贵族问道。

    “是的，大人。”工匠恭敬地回答，“按照您的要求，我们在爵身上刻了饕餮纹和云雷纹，寓意沟通天地。”

    “很好。”贵族满意地点头，亲手捧起青铜爵，“今年的秋祭关系重大，不能有任何差池。”

    画面再次变换。

    这是一个庄严肃穆的祭祀大典。

    巨大的祭坛上，摆满了各种青铜礼器——鼎、簋、觚、爵、尊，每一件都散发着神圣的光芒。数百名身着礼服的贵族跪在祭坛下，虔诚地低着头。

    那位贵族站在祭坛中央，双手高举着青铜爵，爵中盛满了美酒。

    “苍天在上，厚土在下！”他的声音洪亮而庄重，“今商王武丁之臣，率族人行秋祭大礼，祈求风调雨顺，国泰民安！”

    他将爵中的美酒洒向天空，酒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。

    “敬天！”

    所有人齐声高呼。

    他又将美酒洒向大地。

    “敬地！”

    最后，他仰头将剩余的美酒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“敬祖先！”

    就在这一刻，顾远感受到了一股磅礴的力量。那是来自三千年前的虔诚信仰，是无数人的精神力量汇聚而成的“灵蕴”，深深地烙印在这只青铜爵之中。

    风声、鼓声、祝祷声，所有的声音都在耳边回响。那股厚重的历史气息，让顾远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
    “够了！快停下！”烛照急切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。

    顾远猛地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额头已经布满冷汗。

    “小兄弟，你没事吧？”摊主关切地问，“是不是中暑了？要不要喝点水？”

    “没事，就是有点头晕。”顾远摆摆手，“可能是昨晚没睡好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人要注意身体啊。”摊主递过一瓶矿泉水，“来，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。”顾远接过水，喝了几口，“老板，你这青铜器都是从哪进的货？”

    “嘿嘿，这可是商业机密。”摊主神秘地笑了笑，“不过我可以告诉你，我这些东西虽然是仿的，但都是按照博物馆里的真品一比一复制的，绝对精品！”

    “听起来很厉害。”顾远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，“那你一定很懂青铜器了？”

    “那当然！”摊主得意地说，“我干这行都十几年了，什么样的青铜器没见过？商周的、春秋的、战国的，我闭着眼睛都能分辨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给我讲讲呗。”顾远坐下来，“我对这个很感兴趣，就是不太懂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。”摊主也坐下来，开始侃侃而谈，“你看这个鼎，鼎在古代是最重要的礼器，有一言九鼎的说法。商代的鼎一般都比较厚重，纹饰以饕餮纹为主……”

    顾远装作认真听讲的样子，时不时提几个问题，还故意说错几个典故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我听说青铜器上的饕餮是龙的儿子，是吗？”

    “哈哈，小兄弟，你这就外行了。”摊主笑道，“饕餮是上古神兽，可不是龙子。它贪吃，所以古人把它刻在食器上，寓意丰衣足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