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原来是这样。”顾远恍然大悟的样子，“那这个爵是干什么用的？装水的吗？”

    “爵是饮酒器！”摊主纠正道，“古代贵族祭祀或宴饮时用的。你看这个流口，就是为了倒酒方便。”

    两人聊了快半个小时，摊主已经完全把顾远当成了一个什么都不懂的“棒槌”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聊了这么久，你给我推荐一件呗。”顾远说，“我想买一件摆在家里，装装门面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推荐你买这个鼎。”摊主立刻来了精神，“鼎最有气势，摆在家里特别有面子。这件我给你优惠价，八百！”

    “八百？太贵了吧。”顾远摇头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他假装无意中看到了角落里的青铜爵。

    “咦，老板，你这摊子也太不讲究了吧。”顾远用脚尖踢了踢青铜爵，语气中带着嫌弃，“这么个破玩意儿也拿来压桌角，看着就碍眼。”

    摊主低头看了一眼：“哦，那个啊，一个做坏了的废品，扔了可惜，就拿来当镇纸使了。”

    “做坏了？”顾远弯腰捡起青铜爵，在手里掂了掂，“我看这造型还挺别致的，虽然做工粗糙，但是给我家小孩当玩具倒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小孩玩这个？”摊主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我儿子最喜欢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。”顾远编了个谎，“这样吧老板，我买你这个鼎，你把这个'玩具'送我得了。”

    “送你？”摊主眼珠一转，立刻摇头，“那可不行，这好歹也是铜的，铜现在多贵啊！再说了，废品也是品，也值钱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说多少钱？”顾远问。

    “这个鼎八百，这个爵……二百！”摊主狮子大开口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你这就不厚道了。”顾远把爵放下，“一个破烂还要二百？我看五十都不值。”

    “五十？你打发叫花子呢！”摊主瞪眼，“最少一百五！”

    “算了，不要了。”顾远作势要走。

    “哎哎哎，别走啊！”摊主赶紧拉住他，“咱们再商量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老板，我就是个工薪阶层，没那么多钱。”顾远叹口气，“这样吧，那个鼎我不要了，太贵。这个破爵我出一百，你卖不卖？”

    “一百？不行不行，太少了。”摊主摇头。

    两人又是一番讨价还价。

    “老板，我真的喜欢这个爵的造型。”顾远最后说，“虽然是个次品，但挺有意思的。这样，我出一百五，不能再多了。如果不行，我就去别家看看。”

    摊主犹豫了一会儿，看顾远真的要走，终于松口：“行吧行吧，一百五就一百五。不过你得再买一件，这个鼎太贵，你看看别的。”

    顾远又挑了一个最便宜的青铜簋，五十块钱。

    “那就这两件，一共二百。”摊主麻利地用报纸包好，“下次再来啊！”

    “一定一定。”顾远接过包裹，心脏狂跳。

    他竟然真的以二百块钱的价格，买到了一件真正的商代青铜爵！

    “干得漂亮！”烛照在脑海中夸赞，“演技不错啊，我差点都信了你真是个外行。”

    “这叫扮猪吃老虎。”顾远快步离开市场，“不过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……太震撼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青铜爵的'记忆'。”烛照解释，“每一件古物都承载着历史，烛照之眼能让你看到这些记忆。刚才你看到的祭祀场景，就是这件青铜爵最重要的经历，也是它灵蕴最浓郁的来源。”

    “商王武丁时期的祭器……”顾远喃喃自语，“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啊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说你赚大了。”烛照得意地说，“快找个地方，我教你怎么吸收灵蕴。另外，别忘了我的烤鸭！”

    顾远笑了笑，抱紧包裹快步离开。

    今天，注定是他人生的转折点。

    顾远抱着包裹快步离开潘家园，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。

    “师傅，去琉璃厂的聚宝阁。”

    “聚宝阁？那可是老字号了。”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，“小伙子是去淘宝还是卖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卖点小玩意儿。”顾远含糊地说。

    背包里的烛照异常兴奋，在他脑海中不停地说话：“这青铜爵的灵蕴真是太纯粹了！我能感觉到那股三千年的历史沉淀，比我之前吃的那些垃圾食物强多了！”

    “你先别激动，等卖了钱，我给你买全聚德。”顾远在心中回应。

    “全聚德？真的？”烛照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，“你可别骗我！我要吃最正宗的，不要分店！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，出租车停在了聚宝阁门口。

    这是一家有着百年历史的老字号古玩店，朱红色的牌匾上写着“聚宝阁”三个鎏金大字，门面虽然不大，但在业内却是赫赫有名，以信誉好、眼力准著称。

    顾远推门进去，店里的装修古色古香，博古架上摆满了各种瓷器、玉器、字画。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檀香味。

    柜台后面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戴着金丝眼镜，穿着一身考究的唐装，正在把玩一串念珠。

    这就是聚宝阁的掌柜钱德贵，在琉璃厂混了三十多年，眼力毒辣，很少有东西能逃过他的法眼。

    钱德贵抬头看了顾远一眼，目光在他跛着的右腿和破旧的衣服上停留了一下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，买东西还是卖东西？”他的语气不冷不热。

    “卖东西。”顾远走到柜台前。

    “哦？”钱德贵放下念珠，“拿出来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顾远小心翼翼地从布袋里取出用报纸包着的青铜爵，慢慢打开。

    青铜爵露出真容，表面布满绿锈，看起来脏兮兮的。

    钱德贵只扫了一眼，就摇头笑了：“小伙子，潘家园淘来的吧？”

    “是在潘家园买的。”顾远如实回答。

    “我就说嘛。”钱德贵靠在椅背上，语气中带着不屑，“这锈色，一眼的'新货'。化学药水泡出来的，连基本的包浆都没有。小伙子，拿回去吧，我们这不收假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