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应该是的。”顾远平静地说。

    “应该是？你怎么这么肯定？”沈崇山激动得快要跳起来。

    “沈老，您先冷静。”顾远说，“我来分析给您听。首先，这确实是宋代的麻纸，从纸张的纤维结构和老化程度可以判断。”

    “对对对！”沈崇山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其次，这种小楷的书写风格，确实是南宋文人的特征。”顾远继续说，“而且您看这个墨迹，用的是松烟墨，这在南宋是高级文人才用得起的。”

    “没错！松烟墨！”沈崇山激动地拍桌子。

    “第三，这些注解的内容。”顾远指着文字说，“您看这里对'仁'的解释，'仁者，天理之全体也'，这完全是朱熹理学的核心观点。”

    “是的是的！这就是朱子学说的精髓！”

    “最关键的是这个印章。”顾远说，“虽然模糊了，但'晦庵'二字还能辨认。朱熹号晦庵，又号晦翁，这是他常用的印章。”

    “天啊！天啊！”沈崇山激动得在原地转圈，“这是朱熹的手稿！真正的朱熹手稿！这可是国宝级的文物啊！”

    “沈老，您先别激动。”顾远说，“我推测，这应该是朱熹晚年在福建考亭书院时写的《论语》注疏。可惜在战乱中大部分都毁了，只剩下这几张残页。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知道得这么详细？”沈崇山惊讶地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是推测。”顾远解释道，“您看这个纸张的产地特征，应该是福建产的麻纸。而朱熹晚年确实在福建考亭书院讲学和著述。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！”沈崇山点头，“而且朱熹的《论语集注》虽然流传下来了，但手稿早就失传了。这几张残页，很可能就是他撰写《论语集注》时的草稿！”

    “很有可能。”顾远赞同，“而且您看这些注解，有些内容和流传的《论语集注》不完全一样，说明这是他修改前的版本。”

    “这太珍贵了！”沈崇山激动得手都在抖，“这不仅是文物，更是研究朱熹思想演变的第一手资料！其学术价值不可估量！”

    “确实。”顾远点头，“如果这个发现公布出去，整个学术界都会轰动的。”

    “小顾，你真是……”沈崇山看着顾远，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，“你的眼力，你的学识，简直让我这个老头子汗颜啊！”

    “沈老过奖了，我只是运气好。”顾远谦虚地说。

    “运气？”沈崇山摇头，“光有运气可发现不了这个。没有深厚的学识和敏锐的眼光，就算宝贝摆在面前也认不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沈老，这几张残页现在归我了吧？”顾远问道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沈崇山犹豫了。

    这可是朱熹的手稿啊！国宝级的文物！价值连城！而他刚才只收了三千五百块……

    但话已经说出去了，钱也收了，要是反悔，那他沈崇山几十年的名声就全毁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归你。”沈崇山咬咬牙说，“买卖已成，我沈崇山说话算话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沈老的成全。”顾远真诚地说，“不过沈老放心，这样的国宝，我不会私藏的。我会找合适的机会，捐给博物馆或者大学，让更多的人能够研究它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愿意捐出去？”沈崇山震惊了。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顾远说，“这种东西，不应该成为个人的私产。它属于整个民族，属于所有研究传统文化的人。”

    沈崇山深深地看了顾远一眼，然后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：“小顾，我沈崇山这辈子阅人无数，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，真是第一次见。有才华，有品德，有格局！了不起！”

    “沈老过奖了。”顾远不好意思地说。

    “不是过奖，是实话。”沈崇山感慨道，“现在的年轻人，有几个能像你这样？发现了宝贝第一时间想的不是发财，而是文化传承。小顾，我沈崇山交定你这个朋友了！”

    烛照在顾远脑海中嘀咕：“你疯了？这么好的东西要捐出去？这上面的灵蕴多浓郁啊！”

    “别急，我自有打算。”顾远在心中回应。

    他当然不会真的立刻就捐出去。这几张残页上的灵蕴，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巨大帮助。他会先吸收灵蕴，然后再考虑捐赠的事。

    而且，通过这件事，他彻底获得了沈崇山的信任和欣赏。这个人脉，比几张残页的价值更大。

    从观复斋出来后，顾远小心地把那几张朱熹手稿残页装进特制的防潮袋里，然后放进背包最安全的夹层。

    “顾远，这可是大宝贝啊！”烛照在他脑海中兴奋地说，“这上面的灵蕴浓郁得惊人，比那个青铜爵强多了！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顾远心情也很激动，但表面上保持着平静，“回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观复斋里，沈崇山正捧着手机，激动地拨打着电话。

    “老陈吗？是我，沈崇山！”他声音都在颤抖，“你现在有空吗？有个东西你必须来看看！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：“老沈，什么事这么急？我正在整理文献呢。”

    “文献？你那些文献都比不上我这里的东西！”沈崇山激动地说，“朱熹的手稿！《论语集注》的手稿残页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，“你说什么？朱熹的手稿？”

    “千真万确！”沈崇山说，“你赶紧过来，顺便把老王、老李他们都叫上！”

    “我马上到！”

    半个小时后，观复斋里聚集了五六个老人，都是故宫博物院和各大博物馆的退休专家。

    “老沈，东西呢？快拿出来看看！”一个戴着厚眼镜的老人急切地说。

    “就是啊，朱熹的手稿，这要是真的，那可是轰动性的发现！”另一个老人附和。

    沈崇山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张道家符箓文：“各位，先看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什么？”老陈凑近看，“符箓文？道家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这是从一本民国旧书的封面下发现的。”沈崇山解释，“但这不是重点。重点是，这批书里还有更惊人的发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