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又拿出一张照片，是顾远剥离封面前拍的：“这本《民国趣闻录》，封面下藏着几张宋代的残页。”

    “宋代的？”几个老专家都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可惜啊，那个年轻人把书都买走了。”沈崇山叹了口气，故意卖了个关子。

    “什么年轻人？”老陈问。

    “一个叫顾远的小伙子，京大考古系毕业的。”沈崇山说，“眼力毒辣得很，一眼就看出这批书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那残页呢？他带走了？”

    “带走了。”沈崇山点头，“不过我拍了照片，而且……”

    他神秘一笑：“他答应明天会来，到时候你们可以亲眼看看那几张残页。”

    “老沈，你别卖关子了！”老王急了，“到底是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朱熹的《论语集注》手稿。”沈崇山一字一句地说。

    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了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老陈的声音都在发抖。

    “朱熹的手稿，亲笔所写的《论语集注》草稿。”沈崇山重复道，“上面还有他的印章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！”老李激动得站了起来，“朱熹的手稿早就失传了！”

    “所以才说是重大发现啊！”沈崇山说，“那个叫顾远的年轻人，从封面的异常判断出里面有东西，然后当着我的面一层层剥离，最后发现了这几张残页。”

    “天啊！如果是真的……”老王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肯定是真的！”沈崇山信心满满，“那纸张、墨迹、书法、印章，还有内容，每一样都对得上！”

    “我们必须亲眼看看！”老陈激动地说，“明天那个年轻人一定会来吗？”

    “他答应了会来。”沈崇山说，“而且他说，如果确认是真品，他会考虑捐给博物馆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他愿意捐？”几个老专家都惊呆了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这个年轻人不简单。”沈崇山感慨道，“不为钱财所动，一心想着文化传承。”

    第二天上午，顾远如约来到观复斋。

    店里已经围满了人，除了昨天那几个老专家，还来了不少琉璃厂的同行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来了！”有人喊道。

    顾远一瘸一拐地走进来，背着那个旧背包。

    “小顾，你可算来了！”沈崇山迎上去，“大家都等着看那几张残页呢！”

    “沈老。”顾远点头致意，然后看向那些老专家，“各位前辈好。”

    “年轻人，听说你发现了朱熹的手稿？”老陈迫不及待地问。

    “是在沈老的店里发现的。”顾远谦虚地说，“只是运气好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别谦虚了，快拿出来让我们看看！”老王催促道。

    顾远从背包里取出防潮袋，小心地打开，将那几张残页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老陈第一个凑上去，戴上特制的放大镜，仔细观察：“这纸……确实是宋代的麻纸！福建产的！”

    “墨迹也对，是松烟墨！”老王也在观察，“而且这个墨色的沉淀，至少有八百年！”

    “这个字体……”老李拿出一本书，上面有朱熹书法的影印件，“你们看，笔锋、结构、气韵，完全一致！”

    “还有这个印章！”另一个专家指着残页角落，“晦庵，这确实是朱熹的印！”

    几个老专家围着残页研究了整整一个下午，用各种仪器检测，比对各种资料。

    “错不了！”老陈最后下了结论，“这就是朱熹的手稿！而且是他写《论语集注》时的草稿！”

    “你们看这里的注解。”老王指着一处，“'仁者，天理之全体也'，这和流传版本略有不同，说明这是他修改前的版本！”

    “这太珍贵了！”老李激动得眼泛泪光，“这是研究朱熹思想演变的第一手资料啊！”

    消息很快在琉璃厂传开了。

    “听说了吗？观复斋发现了朱熹的手稿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朱熹？南宋那个大儒？”

    “对啊！据说是从一本破民国旧书的封面下发现的！”

    “这得值多少钱啊？”

    “钱？这是无价之宝！国宝级的文物！”

    人群越聚越多，都想一睹真迹。

    这时，沈崇山站了出来：“各位，我要澄清一下。这个宝物不是我发现的，是这位顾远顾先生发现的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众人都看向顾远。

    “没错。”沈崇山大声说，“是小顾凭借他敏锐的眼光，从那堆普通的旧书中发现了异常，然后亲手剥离出这几张残页的！”

    “这个年轻人这么厉害？”有人质疑。

    “岂止是厉害！”沈崇山激动地说，“他的眼力，简直如同鬼魅一般，能洞察常人看不到的细微之处！连我这个在古玩界混了几十年的老头子都看走眼了，他却一眼看出了问题！”

    “鬼眼？这个绰号不错！”有人说道。

    “对，就叫鬼眼！”另一个人附和，“鬼眼顾远！”

    沈崇山走到顾远面前，郑重地说：“小顾，从今天起，你就是我沈崇山的忘年之交！谁要是敢欺负你，就是跟我过不去！”

    “沈老，您太客气了。”顾远有些不好意思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客气，是真心话！”沈崇山说，“你这样的人才，值得我交！”

    这时，一个记者模样的人挤进来：“顾先生，我是京城日报的记者，能采访您几个问题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好意思，我不接受采访。”顾远婉言谢绝。

    “顾先生，这么重要的发现，公众有知情权啊！”记者不甘心。

    “要采访去采访沈老吧。”顾远说，“我只是运气好而已。”

    又有人喊道：“顾先生，我是华夏拍卖行的，我们愿意出两千万收购这几张残页！”

    “两千万？我们出三千万！”另一个人立刻加价。

    “三千万算什么？我们出五千万！”又有人喊道。

    顾远摇摇头：“各位，这几张残页我不卖。”

    “不卖？那您想要多少？您开个价！”

    “不是钱的问题。”顾远认真地说，“这是文化遗产，不能用金钱来衡量。我会在合适的时候，将它们捐给相关机构，让更多的学者能够研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