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哥，等一下！”

    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身后响起。林默回头，看到是刚入职不到一个月的实习生小刘。

    “有事吗？”林默问道。

    小刘左右看了看，确认没人注意到他们，才压低声音说：“林哥，有件事我觉得应该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下午，我去财务部送文件，无意中听到他们在讨论，说王主管因为这批缅甸新坑料的'优异表现'，已经拿到了两百万的奖金。”

    林默瞳孔一缩：“两百万？”

    “对，而且我还听说，”小刘更加小声了，“王主管正在筹备下周五的开标仪式，说是要请公司所有高层，包括董事长在内，一起见证这批料子的'奇迹'。他还放出话来，说这次要让所有质疑他的人都闭嘴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林默拍了拍小刘的肩膀，“不过你最好离我远点，免得被王凯盯上。”

    “林哥，我相信你的分析是对的。”小刘认真地说，“我是学地质的，你报告里的那些数据，逻辑严密，证据充分，不可能有错。”

    林默苦笑：“在这个圈子里，有时候对错并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谁的声音更大，谁的位置更高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如果这批料子真的是废料，公司损失的可是三个亿啊！”

    “那也没办法。”林默摇摇头，“王凯现在正春风得意，谁也不会相信一个被发配到地下仓库的数据分析员的话。”

    小刘还想说什么，但看到远处有同事走过来，赶紧闭上了嘴。

    林默抱着纸箱走进电梯，按下了地下二层的按钮。电梯门缓缓关闭，他最后看了一眼曾经工作了两年的办公区，心中充满了不甘。

    他相信自己的分析没有错，那批缅甸新坑料绝对有问题。可是现在，他已经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。

    电梯在地下二层停下，门一开，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昏暗的灯光下，堆积如山的废料静静地躺在那里，仿佛在嘲笑着这个不识时务的年轻人。

    林默走进仓库，找到一张满是灰尘的办公桌，放下纸箱。他掏出手机，看着手机里保存的那份分析报告，眼神渐渐变得坚定起来。

    “王凯，我们走着瞧。”他轻声自语，“真相，总有浮出水面的那一天。”

    周末的清晨，文昌里古玩玉石市场。

    林默漫无目的地走在熙熙攘攘的市场里，这是他被调到地下仓库后的第三天。原本想在家里睡个懒觉，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，脑子里全是那批缅甸新坑料的数据，索性起床出来散散心。

    文昌里，这个城市最大的古玩玉石集散地，承载着林默太多的回忆。大学时期，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来这里做田野调查，收集各种矿石标本，记录不同产地玉石的特征。四年下来，他对这里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，甚至连那些被当做景观石的废料产地，他都能如数家珍。

    “小伙子，来看看新到的和田玉籽料，包真包老！”一个摊主热情地招呼着。

    林默摇了摇头，继续往前走。他今天不是来买东西的，只是想找回一些曾经的感觉，那种单纯为了研究矿物而兴奋的感觉。

    走着走着，他来到了市场最偏僻的一个角落。这里堆放着各种卖不出去的废料和边角料，大多数商贩都不愿意在这里摆摊，只有几个收购废料的小贩偶尔会来转转。

    突然，林默的目光被一块巨大的石头吸引了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足有半人高的蛇纹石玉料，通体呈现暗灰色，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，石性极重，看起来就像一块普通的岩石。这块料子被放在一个破旧摊位的角落里，下面垫着几块砖头，显然是被当成了垫桌脚的废石。

    “蛇纹石......”林默喃喃自语，走了过去。

    作为地质学专业出身的他，对蛇纹石有着特殊的感情。这种石头虽然在玉石市场上不受待见，但从地质学角度来说，它的形成过程极其复杂，层理结构也很有研究价值。

    林默蹲下身子，伸手触摸这块蛇纹石的表面。冰凉粗糙的触感传来，他闭上眼睛，试图通过指尖感受这块石头的层理结构。

    “咦，这个纹理走向......”林默皱起眉头，手指沿着一条若隐若现的纹路慢慢移动，“不对，这不像是普通的蛇纹石，这种螺旋状的层理结构，倒更像是......”

    就在他全神贯注研究的时候，突然一阵急促的喇叭声响起。

    “哎呀！小心！”

    “快躲开！”

    林默下意识地抬头，只见一辆电动三轮车正朝这边冲来，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慌慌张张地往旁边躲闪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小男孩躲避不及，重重地撞在了林默身上。林默本来就是蹲着的姿势，被这么一撞，整个人失去平衡，右手下意识地撑在了蛇纹石上。

    “啊！”

    一阵剧痛传来，林默低头一看，手掌被蛇纹石上一处尖锐的断口划开了一道深深的口子，鲜血瞬间涌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哇——”小男孩被吓得大哭起来，“妈妈！妈妈！”

    林默想要收回手，却发现血已经浸染了大片石面，更诡异的是，那些血液竟然沿着一条微不可见的石纹迅速渗入其中，就像被什么东西吸收了一样。

    “怎么回事？怎么回事？”一个穿着市场管理制服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，看到哭泣的小孩，立刻火冒三丈，“谁家的摊位？怎么把这么大块废石头放在过道上？”

    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，正在旁边打瞌睡，被吵醒后一脸不耐烦：“什么废石头？那是我的货！再说了，我租了这个摊位，东西放哪儿是我的自由！”

    “你的自由？”管理员指着哭泣的小孩，“你看看，都把小孩撞成什么样了？这要是出了事，你负得起责任吗？”

    “撞成什么样了？”摊主站起来，“小孩又没受伤，哭两声怎么了？再说了，是他自己跑过来撞的，关我什么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