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组长，你们蓝衣卫的效率还是这么高啊。”男人开口了，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，“放心，外围已经清干净了。我跟兄弟们打了包票，未来半个小时内，别说一个没长眼的普通人了，就是一只耗子，都别想从通风管道里钻进来。”

    苏小婉看到他，那两条好看的眉毛，微不可查地，轻轻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看到不符合自己程序和标准的“乱码”时，下意识的反应。

    “王建国前辈。”她用一种极其公事公办的，不带任何私人感情的语气称呼道，“感谢黄巾力士的配合。另外，提醒您一下，行动现场，禁止吸烟。”

    这个被称作王建国的男人，似乎就是特事局“黄巾力士”的人。

    一个资深的老成员，人称“老王”。

    他似乎对苏小婉这种冰块一样的态度，早就习以为常，毫不在意地笑了笑，只是顺手将嘴里那根没点燃的烟取了下来，夹在粗糙的手指间，像转笔一样把玩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懒洋洋地扫过全场那些精密的仪器和忙碌的蓝衣卫，最后，像发现了什么新奇玩意儿一样，落在了那个手足无措，紧张地站在一旁的陈凡身上。

    老王的眼睛，微微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饶有兴致地，上上下下，仔仔细细地打量了陈凡一番。

    然后，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，对着苏小婉，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：“哟，苏组长，这就是你那份紧急报告里提到的那个……‘D级意外’？”

    “啧啧，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白领嘛，细皮嫩肉的，文文静静。这能行吗？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不小，带着一种粗俗又直白的调侃。

    “我说苏大组长，你可得看好他。别等会儿那‘污电之魇’的影子一冒出来，就把这小兄弟给吓尿了裤子，那乐子可就大了！”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……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，周围那几个假装在巡逻的，穿着工装裤的黄巾力士壮汉，顿时都忍不住，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声。

    这笑声，在安静而紧张的地下停车场里，显得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苏小婉的脸色，更冷了。

    她那张精致的脸上，仿佛结了一层寒霜。

    “王前辈！”她加重了语气，“这是我们蓝衣卫的内部评估！请您不要干涉！”

    “哎呀呀，别这么严肃嘛。”

    被称为老王的王建国，却完全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，仿佛根本没把苏小婉的警告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他不再理会苏小婉，反而径直走到了陈凡的面前。

    陈凡的心，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

    老王走到他跟前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    “啪。”

    那手掌，又大，又粗糙，又充满了力量，拍得陈凡肩膀微微一沉。

    陈凡本以为，他会继续说些什么嘲讽或者看笑话的话。

    但没想到，老王凑了过来，压低了声音，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，说了一句让陈凡完全意想不到的话。

    “别怕，小子，跟紧了。”

    “规矩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”

    “有时候啊，脑子比拳头好使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，让一直处于高度紧张和自我怀疑中的陈凡，微微一愣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抬起头，看向这个看似粗犷，满嘴“老炮儿”味儿的男人。

    他从老王那双看似玩世不恭，带着几分浑浊的眼睛深处，看到了一丝与苏小婉那种程序化的冰冷，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
    那是一种经历过大风大浪之后，沉淀下来的，通透的善意。

    “行动开始！”

    随着苏小婉一声冰冷的命令，地下停车场的肃杀气氛瞬间被点燃！

    全副武装的蓝衣卫小组，如同几道黑色的闪电，动作整齐划一，迅速突入了数据中心那扇厚重的金属大门。

    “你跟在我身后，不准乱碰任何东西，不准发出任何声音，明白吗？”苏小婉回头，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对陈凡命令道。

    陈凡只能紧张地点了点头，跟在她身后，踏入了那个让他一战成名，此刻却暗藏杀机的地方。

    轰——！

    巨大的噪音，如同山洪暴发，瞬间淹没了陈凡的听觉！

    眼前，是一片由无数服务器指示灯组成的，望不到尽头的蓝色海洋！

    成千上万台服务器整齐地排列在机柜之中，无数网线像是巨兽的血管，盘根错节，连接着每一个角落。为了给这些机器降温，天花板上的大功率风扇正在疯狂运转，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。

    这里的一切，看起来和他上次来的时候，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正常得不能再正常。

    然而，在这片看似正常的景象之下，诡异，正在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“不对劲！”一名蓝衣卫队员低声报告，“这里的温度，比标准值高了至少五度！”

    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！

    “嘀嘀嘀！”

    陈凡看见，前方不远处的一排服务器机柜上，原本规律闪烁的蓝色指示灯，突然像是中了病毒一样，开始毫无规律地，疯狂闪烁！

    那频率快得吓人，像是有人在疯狂地抽打着它的神经！

    “苏组长！你看！”

    苏小婉的脸色，早已变得无比凝重。

    她根本不需要队员提醒，她手腕上的那个微型终端上，代表着灵力波动的曲线，正在像心电图濒临停止的病人一样，疯狂地跳动和扭曲！

    “目标的灵力波动极其不稳定！”苏小婉的声音，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棘手的感觉，“它没有固定的形体，像一团游离的电磁幽灵，正在服务器的线路和电缆之间进行高速移动！我们的设备根本无法锁定它的具体位置！”

    陈凡看着那些疯狂闪烁的指示灯，头皮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他终于明白苏小婉说的“麻烦”是什么意思了。

    这东西，根本没有实体！

    它就是一团……活着的电！

    它能在这数万台服务器，数百万根线路组成的钢铁丛林里，任意穿梭，你甚至都不知道它下一秒会出现在哪里！

    这怎么打？

    “哼，雕虫小技。”苏小婉冷哼一声，似乎是在给自己打气，也是在稳定军心。

    她抬起手，按照那套早已烂熟于心的标准作业程序（SOP），果断下达了命令！

    “按照A方案执行！启动‘高频灵波震荡器’！频率调整到7.3兆赫，范围锁定B区13到27号机柜！把它给我从电路里逼出来！”

    “是！”

    两名蓝衣卫队员立刻从背后的装备包里，取出了两个像是探照灯一样的仪器。他们迅速设定好参数，对准了那片指示灯疯狂闪烁的区域。

    “嗡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