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，广播站惨白的灯光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她甩了甩头，试图把那种荒谬的感觉和那个金色的ID一起甩出脑海。

    可那条弹幕就像是刻在了她脑子里一样，怎么都挥之不去。她甚至能清晰地回忆起，在那条金色警告之后，对方似乎还发了另一条，只是当时弹幕滚得太快，她没来得及细看，就被淹没了。

    鬼使神差地，芮小小转身走回了直播间。她没有开灯，只是借着电脑屏幕的光，重新登录了直播平台的后台。她点开历史弹幕记录，手指在鼠标上滑动，很快就找到了那个ID——“盛家藏古轩”。

    在那条刺眼的金色警告下方，果然还有一条。

    “故事是假的，但你身上的麻烦是真的。三日之内，必有血光之灾。远离你身边与‘村庄’、‘亲人’、‘回归’有关的一切。”

    芮小小盯着这行字，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了。这话说得有鼻子有眼的，好像真知道她点什么似的。她冷哼一声，直接点开了这个ID的主页。

    主页里空空荡荡的，几乎没什么动态。头像是一扇看起来很旧的木门，门板的颜色暗沉，上面好像还挂着一块牌匾，但因为照片模糊，完全看不清上面写的字。整个头像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阴沉劲儿。

    “装神弄鬼。”芮小小低声骂了一句。她现在可以肯定，这就是个故弄玄虚的神棍，想用这种方式来吸引眼球。

    她越想越气，干脆拿出手机，点开了自己的核心粉丝群，把这件事当成笑话一样发了进去。

    “姐妹们，今天直播遇到个奇葩，给我算命说我三天内有血光之灾，笑死我了。”

    群里立刻就炸了锅。

    “我靠！就是那个叫‘盛家藏古轩’的吧？我也看见了，太嚣张了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玩意儿啊？咒我们小小？他有病吧！”

    “小小别怕，这种人就是想火想疯了。ID我记下了，姐妹们，走，去他主页底下‘参观’一下！”

    看着粉丝们同仇敌忾的发言，芮小小心里那股不快总算消散了些。她向来是个不信邪的人，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神弄鬼的论调。一股火气顶上来，她干脆心一横，坐回了电脑前。

    直播虽然结束了，但直播间的文字互动区还很热闹，不少粉丝还留在里面讨论刚才的故事。

    芮小小直接用自己的主播账号在公屏上打字，点名了那个ID。

    “@盛家藏古轩，在吗？关于你说的‘血光之灾’，我有点不同看法。”

    她这么一发，整个互动区瞬间安静了一秒，然后立刻沸腾起来。

    “小小正面刚了！”

    “主播亲自下场对线？刺激！”

    芮小小没理会粉丝的激动，继续打字，她要用自己最擅长的逻辑，把这个神棍驳得体无完肤。

    “第一，你我素不相识，你对我一无所知，凭什么断定我有麻烦？靠网络ID算命吗？第二，所谓‘血光之灾’这种话术，模糊又万能，我出门不小心切到手，是不是也算应验了？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我是个无神论者，我相信科学。你这种封建迷信的言论，在我这里，就是个笑话。”

    她的发言条理清晰，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理性和一丝藏不住的嘲讽。

    粉丝们立刻刷起了一片叫好声。

    “说得好！怼死他！”

    “不愧是小小，逻辑满分！”

    “就喜欢小小这股劲儿，让那些装神弄鬼的都见鬼去吧！”

    看着满屏的支持，芮小小感觉自己像是打赢了一场仗，心里痛快极了。

    然而，那个“盛家藏古轩”却一直没有在公屏上回应。就在芮小小以为对方是理亏不敢说话，准备关掉电脑走人的时候，屏幕右下角突然弹出了一个私信的提示。

    是“盛家藏古轩”发来的。

    她点开，对话框里只有简简单单的六个字。

    “言尽于此，后果自负。”

    这六个字，像一盆刚从冰窖里端出来的冰水，兜头盖脸地浇了下来。刚才那股胜利的火焰瞬间就灭了，连一点火星都没剩下。

    没有愤怒，没有对骂，只有一句冷冰冰的，不带任何感情的陈述。

    一股寒意，猛地从脚底板窜了上来，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天灵盖。芮小小感觉自己的手指都有些发僵。

    她强迫自己关掉了对话框，关掉了电脑，动作甚至有些仓促。她抓起自己的包，几乎是逃一样地离开了直播间。

    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她的脚步一盏盏亮起，又在她身后一盏盏熄灭。整个广播站大楼安静得可怕，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响，听起来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她快步走到电梯口，按了下行键，然后焦躁地等待着。

    终于，她走出电台大楼，一股深夜的冷风迎面吹来。已经是初夏的夜晚，风却凉得刺骨。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寒颤，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薄外套。

    她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，看着空无一人的街道。路灯把地面照得忽明忽暗，远处的黑暗里，像是藏着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她总觉得，在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，好像有一双眼睛，正在一动不动地窥视着自己。

    芮小小站在大楼门口的台阶上，那股被窥视的感觉让她浑身不自在。她不敢多待，快步下到停车场，拉开车门坐了进去。

    车子驶上街道，汇入深夜的车流。回家的路上，芮小小的心情始终静不下来。她打开了车载音乐，想用喧闹的旋律驱散心里的不安，可那个神棍的警告却像魔咒一样，在她脑子里来回播放。

    “三日之内，必有血光之灾。”

    她用力地晃了晃脑袋，骂自己真是疯了，竟然被一个网络上的疯子影响到这种地步。车窗外，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向后掠去，拉出一条条模糊的光带，可这些五光十色的灯火，却一点也照不亮她心里的那片阴霾。

    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，红灯亮了。芮小小踩下刹车，有些烦躁地用手指敲着方向盘。她无意识地抬起头，目光扫过路边的店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