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发布:2026-03-18 13:37 字数:1212 作者:歆意
死的是张屠户的儿子,张金宝。
张屠户婆娘前后给他生了四个女儿,没一个活过满月,都跟他家的野兽下水一起埋在河沟里。第四个女娃生下来时,哭声响亮,张屠户嫌吵,直接拿着铁锹就是一锹,正砍在女孩脖子上,对他爹说:「又是个赔钱货,埋了吧。」
直到第五胎,他婆娘终于生了个带把的儿子,取名张金宝。张猛把他当眼珠子疼,吃穿用度都是村里头一份,养得那小子才七八岁就横行霸道。
现在张金宝的身子就趴在河边的浅滩上,河水一下下冲着他泡得惨白的皮。伤在他腰上,一大条,几乎将他整个人劈成两截,皮肉外翻,露出森白的脊椎骨和模糊的内脏,只有后背一点点皮肉还勉强连着。河水被染红了一大片,血水混着泥流了一河岸。
那伤口不像刀砍的,也不像野兽撕咬的,太齐整,又带着一种蛮力撕裂,透着一股让人想吐的诡异。
村里最迷信的老李头指着那伤口,脸白得像纸:「这……这口子……像不像……像不像用铁锹……铲、铲出来的?」
一句话,像响雷一样炸在村里人耳边。
铁锹!埋人用的铁锹!
当年张家那四个女儿,活埋的,铲死的,都逃不过铁锹!
4.
第三天醒过来的时候,村里又死了第二个男娃,是李老栓家的富贵。
那天清晨,李富贵大概是被院子里的鸡吵醒,起来找水喝,不知怎的就整个人栽进了他家那口半人高的大水缸里。李老栓醒了的时候,只看见儿子两只脚在水缸外,等捞出来早没了气,眼睛犹自瞪得溜圆。
李老栓家穷,他婆娘连生了两个女儿。第二个女儿出生时,他嫌又多了一张吃饭的嘴,直接把哇哇啼哭的女婴头朝下,按进了床脚的洗脚盆里。那木盆很浅,女婴挣扎了几下,就没了声息。他对外只说生下来就没了气。
现在,李富贵死了,只是害死他二姐的是一盆浅浅的洗脚水,而要了他命的,是家里的大水缸。
5.
第四天死的是赵家的儿子铁柱。
赵铁柱的婆娘头胎生了个女儿,他嫌丫头片子晦气,在腊月里最冷的那天晚上,把才出生三天的女婴剥光了襁褓,扔在了后院结冰的石磨上。对外宣称是「得了急病,没救过来」。
四月的天并不算冷,但是铁柱死在后院的牛石槽上,嘴唇青紫,浑身冰冷僵硬,嘴唇发紫——看着像是冻死的。
6.
第五天死的是村会计钱满仓的儿子文才,他家里买过一个女人,那女人爱说话,总是哭着求人,念叨着自己的家乡和亲人,生了文才也没安分。钱满仓嫌她「嘴碎」、「整天哭哭啼啼惹人烦」,有一次用麻绳把她捆起来吊在房梁上,只是脚尖堪堪沾地,说是让她「清醒清醒」。吊了一夜,第二天放下来,那女人就变得痴痴傻傻,没过多久也「病死了」。
钱文才十四岁,他被发现死在自家堆放杂物的厢房里,一根粗糙的麻绳套在脖子上,另一头系在房梁上,舌头伸得老长,脸上是窒息后的青紫。巧的是,他并非完全悬空,脚尖还勉强能点着地,正是当年他爹折磨他娘的方式。
7.
第五天,第六天……
每天死一个人,死的都是男娃,都是各家各户曾经欢天喜地迎来的「香火」,就算他们把儿子绑在屋头也没躲过去。死法各异,却都透着诡异的「眼熟」,总能让人想到乱葬岗上那些土堆,连我爹都不敢出门了,毕竟,他手里头也不是没死过女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