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换好拖鞋，习惯性地走到沙发前，蹲下身子，极其自然地将我的脚放在他的膝盖上，用力捏着我的小腿肚。

    我静静地看着他头顶的发旋，想从他身上找出一丝破绽。

    可是他抬起头，眼神澄澈，满脸都是对我的心疼和讨好。

    他笑着凑过来想亲我的脸，问我怎么一直盯着他看，难道他脸上长花了。

    我本能地往后仰了一下，躲开了他的嘴唇。

    他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有一瞬间的错愕。

    “你的外套怎么有股奶味？”我盯着他领口那块微不可察的白色污渍，轻声开口。

    裴聿珩浑身猛地一颤，但几秒钟后，他迅速恢复了镇定。

    他低头闻了闻，笑着解释说今天公司楼下那个卖牛奶的阿姨摔了一跤，他去扶人不小心蹭到了。

    他一边说，一边站起身脱下外套，动作利落地把它塞进脏衣篓。

    他熟练地从钱包里抽出一张银行卡，双手递到我面前，说这个月项目奖金发了八万块一分没留，让我明天去买喜欢的包。

    我没有接那张卡，而是死死盯着他那条曾经为我冻僵的右腿。

    “裴聿珩，医保卡呢？最近降温，我想去拿点叶酸，顺便给你开点治腿疼的膏药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裴聿珩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他咽了一口唾沫，眼神开始往天花板上飘，结结巴巴地说可能落在办公室的抽屉里了，答应明天一定拿给我，又反问我买叶酸干嘛。

    我盯着他的眼睛，缓慢地吐出每一个字：“现在是周五晚上。明天是周末你又不上班。”

    他明显松了一口气，赶紧走过来抱住我的肩膀保证下周一一定亲自带我去买，还说为了这个家他天天在外面跑业务受点累不算什么，只要老婆开心就行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那么坦荡，那么理所当然。

    可我不信。

    我冷冷地看着他：“你还有别的话要对我说吗？”

    裴聿珩极其喜欢孩子。

    当初他出身农门，被我家亲戚看不起，他拼命往上爬，总觉得生个儿子才能在城里彻底站稳脚跟。

    他嘴上说着为了我可以不要孩子，可背地里，他已经偷偷把根扎在了另一个女人的肚子里。

    裴聿珩俯下身，把脸埋进我的颈窝说他爱我，这辈子就我一个老婆，为我死都愿意。

    2

    他又在撒谎。

    深夜，裴聿珩在身边睡得死沉，呼噜声打得震天响。

    我放在床头的手机突然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一条陌生的彩信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短信上写着姐姐你老公的医保卡我都快刷爆了，还问我这个金锁好看吗，说昨天他刚去金店打的。

    紧接着是一张照片。

    照片里是一只白白胖胖的婴儿手臂，手腕上戴着一个沉甸甸的纯金长命锁。而在婴儿手臂的背景里，是一只男人的手。

    那只手的手背上有一道月牙形的疤，是裴聿珩当年为了给我切水果不小心划伤的。

    男人的无名指上，甚至还戴着和我一对的结婚钻戒。

    我死死盯着那张照片，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，然后又用力搅了几下。

    我想起上个月的结婚纪念日，我拉着他想去挑一对新的戒指。

    他当时满脸愧疚地抱着我，说最近公司资金周转不开，让我这几个月先省省，等年底分红了给我买个大克拉的。

    他不是没钱，他只是把钱都变成了另一个女人的金锁、奶粉和学区房。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恶心感从胃底翻涌上来，直冲喉咙。

    我猛地掀开被子，连拖鞋都顾不上穿，光着脚冲进卫生间，趴在马桶上剧烈地干呕起来。

    我吐得眼泪鼻涕直流，把晚上勉强吃下去的一点米汤全吐了个干净，最后只能大口大口地吐着酸水。

    身后的脚步声急促响起。

    卫生间的灯被啪的一声打开。裴聿珩满脸惊慌地冲进来，看到我趴在马桶上的样子，他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
    他一把将我从地上捞起来，紧紧抱在怀里，声音发抖地问我是不是又想起三年前那件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