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抬起手，啪啪两声脆响，毫不留情地狠狠扇在自己脸上。

    白净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两个通红的巴掌印。

    “老婆我错了！我真的改了！这三年我每天一回家就给你做饭洗脚，我连女同事的联系方式都删干净了，你怎么就是过不去这个坎啊！”

    裴聿珩越说越激动，他突然扑通一声跪在瓷砖地上，指着自己那条残废的右腿，哭得涕泪横流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我这条腿！我当年为了娶你，骨头都冻坏了！我受了那么多屈辱，我只是想要一点男人的尊严而已！”

    “我发誓，我这辈子绝不背叛你！如果我做了对不起你的事，就让我天打雷劈，不得好死！”

    他跪着往前爬了两步，想要抱我的腿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这张写满了深情与懊悔的脸，脑海里闪过的全是他在隔壁市亲吻姜冉的画面。

    我只觉得他每靠近一寸，周围的空气就变得更加稀薄、更加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“别碰我！”我尖叫一声，猛地推开他。

    裴聿珩毫无防备，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愣愣地看着我，眼神里闪过一丝被戳破痛处的狼狈，但很快又换上那副卑微可怜的模样。

    他说老婆嫌我脏是不是，他去洗，马上用消毒水洗三遍。

    就在他手脚并用准备爬起来去开花洒的时候，他的手机突然疯狂震动起来。

    是一段极其特殊的铃声，那是姜冉的专属铃声。

    裴聿珩的动作瞬间僵住。

    他下意识地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的慌乱根本掩饰不住。他手忙脚乱地从睡衣口袋里掏出手机，接通了电话。

    电话那边不知道说了什么，裴聿珩的脸色骤然变了。

    “什么？见红了？！怎么搞的！”

    他脱口而出，声音大得刺耳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，猛地捂住话筒，转过头看我，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。

    他结巴地向我扯谎，说分公司那边的税务查出大问题了，财务说见底了，全都是红字账单。

    他一边语无伦次地扯着谎，一边飞快地套上长裤和外套，说项目出了急事必须赶过去处理，不然要负法律责任。

    他连鞋带都顾不上系，一瘸一拐地往门口冲。

    我靠在洗手台边，浑身发抖地看着他的背影。

    “裴聿珩，现在是凌晨两点。你一定要走吗？”我惨白着脸，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。

    裴聿珩的脚步顿了一下，他没有回头，只是烦躁地抓了抓头发。

    “星瑶，你别无理取闹了行不行？这可是几十万的亏空！等我处理完了再回来给你赔罪！”

    伴随着砰的一声巨响，防盗门被重重关上。

    我顺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上，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税务出问题？负法律责任？

    他明明是去隔壁市的妇幼保健院，去陪那个即将为他生下第二个孩子的女人。

    3

    裴聿珩前脚刚走，我放在洗手台上的手机就开始疯狂弹送消息。

    姜冉似乎已经摸透了我的作息，她知道裴聿珩现在不在我身边。

    一张张朋友圈截图被发了过来，没有任何文字，只有纯粹的挑衅。

    截图里，是裴聿珩冒着暴雨，在网红糕点店门口排了三个小时队，只为了给她买一口刚出炉的蝴蝶酥。

    截图里，是裴聿珩坐在产检室门外的长椅上，小心翼翼地捧着姜冉浮肿的双脚，一点点地按摩。

    截图里，是去年除夕夜，我一个人被父母叫回老家挨骂，骂我连个孩子都怀不上，对不起列祖列宗。而他却在隔壁市的高级公寓里，陪着姜冉和她的大儿子包饺子，背景是满天的烟花。

    每一张照片，每一段配文，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，狠狠抽在我的脸上。

    我曾经以为他加班到深夜、以为他出差熬坏了胃的那些日子，他都在为了另一个女人当牛做马。

    眼泪终于砸了下来。

    我捧着手机，感觉心脏疼得像是要裂开。

    这时，屏幕上跳出了一个本地的座机号码。是我挂号的那家医院的妇产科主任打来的。

    我手忙脚乱地接起电话。

    主任在电话里的声音非常严肃，告诉我当年流产后子宫壁极薄，这次属于极高危的妊娠状态，且胚胎着床位置很偏。

    “前三个月，你必须绝对卧床静养。严禁任何情绪起伏，严禁任何剧烈运动！否则不仅孩子保不住，你大人随时可能大出血休克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