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九曲迷魂阵
发布:2026-04-09 10:50 字数:2295 作者:小煤球
洞里比白天更冷,手电筒的光,只能照到前面几米远的地方,两边的洞壁湿漉漉的,不断地往下滴水,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,在寂静的洞里,显得格外刺耳。
我一步步地往里走,心脏跳得飞快,浑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。
这人既然敢在洞内住下,那么必然再洞内设置了很多机关,不怕有人前来。
走了大概几十米,出现一个岔路,有两个洞口。
我突然犯了难,不知道该往那边走。
就在这个时候,我想起了小说里人在山洞里迷路的时候会用火把看看那个洞口有风,那便是出路,像他这样的人,他肯定不会把自己的老巢放在死胡同里。
于是我从包里拿出三根香,用打火机点燃,一会儿后,烟就慢慢的飘了起来,径直的向着一个洞口飘去。
就是这个,我顺着烟飘向的洞口走去,开始动口很窄,仅容我侧身挤过,洞壁上的湿泥混着寒气蹭在衣服上,黏腻刺骨。
我举着手电筒一步步往前挪,香头的火星在黑暗里明明灭灭,烟始终稳稳地往前飘,我心里稍稍定了些,有风,就说明这洞是通的,那人的老巢必然在深处。
侧身走了约莫百十米,洞口豁然开朗,洞内的宽度大概有三四米,宽得能容下三四个人并排走,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两边的洞壁上垂满了钟乳石,奇形怪状的,又像一个个蹲在暗处的人影,风从背后吹过来,吹得香头的火星猛地亮了一下。
我握紧了手里的桃木剑,一步步往里走。
洞道弯弯曲曲的,脚下的碎石子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,混着洞顶的滴水声,在空旷的洞里荡出回音。
我走得极慢,每走一段距离,就用朱砂在洞壁上画一个小小的符文,这是《梯玛除煞秘录》里记的认路符,这符文不仅指明了方向,也含有序号,这样就不会迷路。
就这么走了很久,手里的香已经换了三茬,洞道还是一眼望不到头,连半个人影都没看到。我心里渐渐泛起了嘀咕:落魂坡就这么大,这落魂洞有这么大吗,怎么走了这么久还没到头?
我停下了脚步,手电筒往旁边的洞壁一照。
浑身的血瞬间凉了半截。
洞壁上,一个歪歪扭扭的朱砂符文正对着我,是前不久前,刚进来时画下的第一个认路符。
我绕回来了。
走了这么久,我竟然在绕了个圈,又走回了起点。
“不可能……” 我低声骂了一句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衣服。
我明明是顺着直路走的,洞道虽然弯,却从来没有回头路,怎么可能绕回来?
鬼打墙?
意识到这点后,我立刻将手里的香,举过头顶。
之前靠烟辨风向的法子百试百灵,可这一次,灰白色的烟竟然没有往前飘,反而像被什么东西扯着一样,疯狂地打着转,一会儿往左,一会儿往右,最后竟然直直地往上飘,飘到洞顶就散了,完全没了方向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,中道了!
我举着手电筒往四周照,刚才还清晰的洞道,此刻竟然变得模糊起来,两边的钟乳石在光影里晃来晃去,真的像一个个活过来的人影,朝着我围过来。
突然,我听到有人在我耳边轻轻哭,是二宝的声音,他哭着喊:“岭哥,救我,我好疼……”
我猛地回头,身后空荡荡的,什么都没有。
可那哭声还在,又变成了爷爷的声音,苍老又沙哑:“岭娃,你快走,你斗不过他的,别过来,快回去……”
我的脑子一阵发昏,眼前的洞道突然变了样子,原本黑漆漆的石壁上,竟然出现了一扇木门,门里亮着昏黄的灯,是我家的堂屋,爷爷的灵堂就摆在里面,爷爷正坐在棺材前,朝着我招手。
我的脚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一步,手里的桃木剑差点掉在地上。
就在我的指尖快要碰到那扇木门的时候,胸口的位置突然传来一阵灼烫的痛感,像是有块烧红的烙铁贴在了皮肤上。
我猛地回过神,低头一看,是藏在怀里的五猖令,正隔着衣服发烫,红光隐隐透了出来。
是五猖令在提醒我!
我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,再抬头看,眼前哪里有什么木门、灵堂,只有冰冷的石壁,上面布满了湿滑的青苔,我刚才再往前迈一步,就会一头撞在石壁上,摔进旁边深不见底的石缝里。
好险!
我咬着牙,狠狠咬破了自己的舌尖,一股腥甜的血腥味在嘴里散开,剧痛让我混沌的脑子彻底清醒了过来。
《梯玛除煞秘录》里写过,凡遇迷魂阵法,必先定心神,舌尖纯阳血,能破一切虚妄幻觉。
“混蛋,有本事就出来,弄这些阴沟里的把戏,算什么好汉!” 我厉声喝道,声音在洞里回荡,可除了回音,没有任何回应。
我靠在石壁上,闭上眼睛,拼命回忆着《梯玛除煞秘录》里的记载。
我想到了一种梅山教的禁阵,叫九曲迷魂阵,是用枉死者的生魂做阵眼,钉在阵的八个方位,颠倒阴阳,扰乱气流,能让闯入者陷入无限循环,心生幻觉,最后活活困死在阵里。
这阵法最阴毒的地方,就是它能顺着闯入者的心思设套,比如我想找通风的洞口,它就给我造一个有风的假洞口。我想认路,它就让我永远绕回原点。我心里放不下爷爷和二宝的死,它就用他们的声音造幻觉,引我去死。
看来这个人,是梅山教派的人,八成和李坤那个混蛋有什么关联!
秘录里写了,九曲迷魂阵,阵分八门,休、生、伤、杜、景、死、惊、开,唯有生门可通,其余七门皆是死路。
而阵的核心,是中宫的生魂阵眼,只要破了阵眼,阵法自解。
可现在,阵法颠倒了方位,我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怎么找生门?怎么找阵眼?
我睁开眼,看向胸口的梅山五猖令。
五猖令是爷爷传下来的,是梅山教信物,对应东西南北中五路五猖兵,管着五方方位。
阵法能骗我的眼睛,能扰乱气流,却骗不了梅山正统的五猖令!
我立刻盘膝坐下,将桃木剑放到地上,把五猖令平放在手心,三根手指捏了个请神诀,嘴里低声念起了秘录五猖定方咒:“志心皈命礼,梅山五猖兵,东路定甲乙,南路定丙丁,西路定庚辛,北路定壬癸,中路定戊己,五方定位,邪魔退散,急急如律令!”
咒语念完,我再次咬破中指,把一滴鲜血滴在了五猖令上。
鲜血瞬间被五猖令吸收,原本平平无奇的五猖令,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眼的红光!五猖令在我的手心疯狂地转动起来,转了十几圈之后,猛地停住,五猖令的尖端,稳稳地指向了我左手边的洞壁!
生门,竟然在石壁上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