梅山五猖令   >   第九章 破阵见祭坛
第九章 破阵见祭坛
发布:2026-04-09 10:50 字数:2756 作者:小煤球
    五猖令的尖端稳稳地指向左手边的石壁,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我盯着那片长满青苔的石壁,心里泛起了嘀咕。

    生门在石壁上?

    这不对吧,这洞我进来的时候看过,石壁后面是实心的山体,怎么可能有路?

    难道五猖令指错了?

    不可能。

    我立马否定了这种可能。

    爷爷留下的东西,在关键时刻救过我两次,我不信它会出错。

    我站起身,走到那片石壁前,伸手摸了摸。

    石头冰凉潮湿,表面坑坑洼洼,敲上去发出沉闷的实心声响,确实是实打实的石头。可五猖令的指向没有丝毫偏移,我甚至把它换到左手,又试了一次,结果还是一样,尖端还是稳稳地指着这片石壁。

    我咬了咬牙,从包里掏出那瓶童子尿,拧开盖子,朝着石壁泼了过去。

    刺鼻的骚味在洞里弥漫开来,石壁上冒出一股淡淡的黑烟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是烧红的铁块被浇了水。

    我下意识后退了半步,眼睛死死的盯着石壁。

    然后我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石壁上的青苔竟然开始蠕动,像是活过来了一样,慢慢地往两边退开,露出下面灰白色的石面。

    石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,和我之前在爷爷秘录里见过的梅山符文很像,却又不太一样,笔画扭曲很多,像是被人故意写错一般。

    那些扭曲的线条纠缠在一起,密密麻麻地铺满了整面石壁,有些地方甚至刻了三四层,旧的被新的盖住。

    这种符文我没见过,但是我判断它应该是某种藏匿行踪的法门。

    秘录里写了,九曲迷魂阵生门可走,但是这次设置阵法的人极为阴险,首先他将生门置于墙上,这个一般人根本就想不到,只能在这阵中乱转,直至死亡。

    更毒的是,他还用符文把生门封死,就算有人误打误撞找到了位置,也打不开这面墙。

    我深吸了一口气,手拿着桃木剑,对准了石壁上的符文就砍了下去。

    剑刃碰到石面的瞬间,我手腕一麻,像是砍在了铁板上。

    那些符文像是被激怒了一般,开始冒出黑光,顺着剑身往上爬。

    我赶紧抽回剑,低头一看,剑刃上已经多了三道头发丝般的裂痕,隐隐有黑气从裂缝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桃木剑不行。

    我把目光转向了五猖令。

    一咬牙,我大喝一声:“梅山五猖,助我破阵!”

    将五猖令狠狠拍在了石壁上。

    就在五猖令贴上石壁的瞬间,五猖令上的“梅山五猖令”五个字猛地亮了起来,一道刺目的红光炸开,顺着五猖令的边缘往石壁上蔓延。

    可那些黑色符文也不是吃素的。

    它们像是活物一样扭动起来,黑光大盛,一股脑地朝五猖令涌过来,一时间竟在吞噬五猖令的红光。

    红与黑在石壁上交锋,发出滋滋的声响,像两条蛇在缠斗。

    接着一股阴冷的气息从黑光里渗出来,顺着我的手臂往上爬,冻得我浑身打颤。

    我的右手开始发麻,手指头一根根地失去知觉,五猖令在手心里摇摇欲坠。

    眼见情况不对劲,我狠下心去,把舌尖再次咬破。

    这一次咬得比之前狠,疼得我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
    一口血喷在了五猖令上,血雾在眼前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五猖令上的红光瞬间暴涨,那些黑光像是被火烧到了一样,急速消散。

    红光势如破竹地蔓延到整面石壁上,那些黑色符文一条条地崩裂,像干裂的泥巴一样剥落。

    每崩裂一条符文,石壁里就传出一声闷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断裂。

    到最后一条符文消散的时候,整面石壁都在震动,碎石屑从洞顶簌簌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咔嚓!

    石壁从中间裂开一条缝,缝隙越来越大,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洞口。

    一股恶臭从里面涌出来,味道比洞口二宝那具尸体不知道浓烈了多少倍,像夏天放了半个月的肉。

    好在我出门前没吃什么东西,不然肯定得吐出来。

    我探头往里面望了望,洞道很深,手电筒的光柱射进去,只能照到十几米远的地方,再往里就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
    洞壁上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液体,在手电筒的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,有些地方还在缓缓往下淌。

    像血。

    不过不是血,太稠了,像熬过的糖浆,挂在石壁上,凝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垂柱。

    这难道就是那黑袍人的老巢?

    我攥紧了五猖令,侧身挤进了裂缝。

    洞道比外面宽一些,能容两个人并排走,可空气却更加潮湿闷热。

    加上脚下黏糊糊的不明液体,我感觉好像走进了某种巨兽的腔肠里。

    脚下的地面黏糊糊的,踩上去发出吧唧吧唧的声响,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腐烂的肉上。

    我低头一看,鞋底沾满了暗红色的黏液,一股恶臭味道直冲脑门,我赶紧别过头,不敢再看。

    我强忍着恶心,一步步慢慢往里走。

    左手举着手电筒,右手攥着五猖令,每走一步都要先用手电筒扫一遍前方和两侧,生怕黑暗中突然窜出什么东西。

    走了大概百十步,洞道突然变宽,手电筒的光扫过去,我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画面。

    洞壁两侧,每隔几米就钉着一具尸体。

    尸体的死状极为诡异,尸体都已经干瘪得不成人形,皮肤紧紧贴在骨头上,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水分和血液。他们的表情和陈二宝一模一样,眼睛圆睁,嘴角咧开,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。

    一、二、三、四……

    我在心里默数,手指头一根根地掰。

    足足有十二具。

    十二条人命。

    我的手在发抖,既是怕,也是恨。

    我从小连鸡都没有杀过,突然看到这么多的尸体,那种动物性的原始恐惧在心里爆发,像是有人掐住了我的脖子,让我喘不上气。

    我的腿在发软,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:跑,快跑,离开这个鬼地方。

    可更多的是恨。

    爷爷当了一辈子梯玛,护着陈家湾的平安,方圆百里的村子,哪家哪户没受过他的恩惠?可这个人,才半年,就在爷爷的眼皮底下,在这落魂洞里,害死了十二条人命。

    爷爷知道了该有多难受。

    我深吸了几口气,把那股恶心和恐惧压下去。

    膝盖一弯,跪了下去,磕了三个头。

    “各位叔伯兄弟,我是陈岭,陈守义的孙子。你们的仇,我来报。”

    声音在石室里回荡,像是对着空井喊话,传出去老远才慢慢消散。

    我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,但我没停。

    攥着五猖令,一步一步往更深处走。

    洞道的尽头,是一个巨大的石室。

    我站在入口处,手电筒的光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块地方,我往里面走了十几米,手电筒的光柱终于照到了石室的中央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用白骨垒的祭坛。

    我的脑子嗡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些骨头不是散乱堆砌的,而是被精心排列过的,最下面是粗壮的腿骨和臂骨,横竖交错,搭成一个方形的基座,往上是肋骨和脊椎骨,一根根并排码放,像是某种诡异的阶梯,最上面是头骨,密密麻麻地围成一圈,空洞的眼眶朝着四面八方,像是在注视着整个石室。

    整个祭坛足有一人多高,层层叠叠,在白森森的骨头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筋膜和干涸的血迹。手电筒的光照上去,骨头表面泛着一层诡异的的光泽。

    祭坛的顶端,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。

    罐子不大,也就一个西瓜大小,罐口封着一张黄纸,上面画满了血红色的符文,那些符文的笔画又细又密,层层叠叠地盖在一起,有些地方已经洇开了,像是被血浸透了一样。

    祭坛的四周,插着七面黑色的小旗。

    旗面是三角形的,大概两个巴掌大小,上面用暗红色的线绣着我看不懂的图案,像是某种扭曲的动物。

    旗杆是用人骨削成的,粗细不一,有的还带着关节的突起,插在地上。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,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我用手电筒扫了一圈石室,没有看到那个黑袍人。

    那黑袍人去哪了?

    就在这时,我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
    “陈守义的孙子,你还真敢来。”

    我猛地转身。

    黑袍人就站在我身后三米远的地方,我进来的时候,竟然完全没有发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