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明凯却像被戳了面子，语气也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医生，你们当然希望每个孩子都戴。”

    “可我们家经济情况摆在这儿，总得有个轻重缓急吧？”

    陈医生气笑了。

    “轻重缓急？”

    “昨天孩子的监护人还在电话里催着定制，今天就变成不急了？”

    “到底是孩子不急，还是你们把钱花到别的地方去了，家长自己心里清楚。”

    周红梅一听这话，立刻炸了。

    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
    “你们这种地方就是会吓唬家长挣钱！”

    “我弟给自己外甥交个择校费怎么了？

    那是正经前程！”

    “总比给一个早晚要嫁出去的丫头片子砸钱强！”

    最后那句话，她说得特别大声。

    周围人一下子都安静了。

    我感觉到念念的手在发抖。

    她低着头，耳朵红得厉害，连脖子都在发颤。

    我忽然明白，比背上的弯更伤人的，是有人当着她的面告诉她：

    你不值得。

    我没再和他们废话。

    我拿起手机，当着周明凯的面拨给了我妈。

    “妈。”

    “把你前阵子说要给念念买电脑的那三千块，先转给我。”

    我妈一听就急了。

    “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？”

    “你先转。”

    一分钟后，到账提醒跳了出来。

    我把钱付了，重新把定制名额抢了回来。

    打印票据的时候，周明凯脸色难看得像锅底。

    “林知雨，你至于吗？”

    “为了这么点事，把老人都惊动了。”

    我接过票据，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“周明凯。”

    “从你替别人家孩子交那两万占位费开始，你就已经没资格过问念念的事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，从今天起，这孩子的治疗、复查、支具、学费，你少装模作样地关心。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不配。”

    周红梅还想骂，我却先按下了手机录音的停止键。

    她刚才那句“一个丫头片子背弯一点又不耽误嫁人”，我替她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3.

    我原以为把念念的尾款交了，这件事就算暂时过去了。

    可我低估了周明凯一家人的不要脸。

    当天晚上，我刚把念念哄睡，外面就响起一阵大力拍门声。

    门一开，周红梅提着水果，周明凯扶着他妈，后面还跟着背着书包的王浩。

    周红梅笑得一脸喜气。

    “弟妹，赶紧收拾桌子，今天庆祝浩浩拿到育辰的面谈资格！”

    “明凯这个当舅舅的可真够意思，钱一到位，学校那边态度都不一样了。”

    说着，她把一张缴费回执故意拍在餐桌上。

    白纸黑字，红章鲜艳。

    《育辰实验学校新生预录取缴费确认单》

    缴费金额：20000元。

    学生姓名：王浩。

    家长签字那一栏，是周红梅歪歪扭扭的名字。

    我看着那张回执，只觉得讽刺。

    念念的支具尾款我求我妈借了三千才补上。

    而周明凯给外甥交两万的时候，连眼睛都没眨一下。

    “妈妈。”

    念念从房间门口探出头，背上还贴着白天试戴时留下的红印子。

    “王浩哥哥怎么来了？”

    周红梅眼睛一转，立刻笑道：

    “当然是来借你们家的书桌啊。”

    “育辰的面谈题可难了，浩浩得在城里多住几天，好好准备。”

    我还没开口，周明凯已经先一步说道：

    “念念房里那套升降桌明天挪出来给浩浩用。”

    “她现在戴着支具，坐不久，普通小桌子就够了。”

    我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去年给念念定做的桌子。”

    “她写作业要矫正坐姿，才特意按她身高配的。”

    周明凯皱眉。

    “先给浩浩用几天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一个桌子而已，你非得分得这么清？”

    周红梅立刻接上：

    “就是，自己家人还计较这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