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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:村民失踪,后山踪迹
发布:2026-05-04 19:35 字数:2804 作者:春条
    手札刚收回木箱没多久,村里便又出了事。

    这日天还没亮透,陈九尘正在镇煞堂里擦拭桃木剑,院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。那声音一声接一声,带着明显的慌乱,连门板都被拍得轻轻发震。

    陈九尘动作微顿,抬眼看向门口。

    镇煞堂外的风比昨夜还凉些,院中老槐树的影子斜斜压在地上,像一层薄薄的黑网。门外那人显然已经等得心急,见屋里没动静,又重重敲了两下,嘴里还夹着压不住的喘气声。

    “九尘!九尘在不在?”

    这声音有些熟,带着村里人惯有的焦急和惶惶不安。

    陈九尘放下桃木剑,起身开门。门一开,冷风便顺着门缝钻了进来,站在外头的是个满脸风霜的汉子,皮肤黝黑,额头上全是汗,肩上还扛着半截柴绳,显然是一路跑来的。那人一见陈九尘,神色顿时一松,紧接着眼眶便红了。

    “九尘,出事了!”汉子声音发颤,“你快帮帮忙,李二柱……李二柱不见了!”

    陈九尘眉头一动:“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汉子抹了把脸上的汗,急得直喘:“他今早一大早就上山砍柴去了,说好中午前回来,可一直到现在都没见人影。我们家里人去山脚找过,也问了路上碰见的几个村民,都说没见着他下山。后来天黑了还不回来,大家就慌了,顺着他常走的山路一路找,最后只在后山乱葬岗边上,找到了一把砍柴刀!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脸色越发难看,像是回想起了什么极不好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那刀……那刀上沾着黑乎乎的东西,擦都擦不掉,摸上去还发冷。我们几个胆大的不信邪,想顺着往里找,可一靠近乱葬岗边上,就觉得背后发凉,像是有人盯着,谁也不敢再往深处走了。现在李二柱家里都快急疯了,老太太哭得都快背过气去,只能来求你帮忙。”

    陈九尘静静听着,神色没有半点波动,可眼底已然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乱葬岗边上找到的砍柴刀,刀上还沾着黑色污渍,且带着阴煞气息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普通失踪能解释的了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,让那汉子进屋,沉声问:“李二柱平日走哪条路上山?最近有没有碰过什么怪事?”

    汉子一边进门一边摇头,神情里带着几分茫然:“平时就走北边那条山道,绕着山脚走,顶多进些林子砍些枯柴,没听他说碰着什么怪事。最近村里虽然不太安生,可他一向胆子大,家里也没谁想到他会出事。要不是今天还不回来,我们都不敢往后山那边想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后山两个字,他声音明显低了下去,像是连提都不愿多提。

    陈九尘点了点头,心里已有了判断。

    后山乱葬岗,阴气本就重,寻常村民向来不敢轻易靠近。李二柱却在那边失踪,偏偏只留下沾着阴煞气的砍柴刀,八成是误闯了什么不该进的地方,或者被山里的东西盯上了。

    他转身走到墙边,动作利落地将桃木剑重新背好,又从木匣里取出两叠黄纸,塞进袖中。朱砂、糯米、镇邪符也一并带上,最后又将一小包碧波草收入怀里。

    汉子看他收拾得这般干净利落,稍稍稳了点心,可还是忍不住问:“九尘,你这是要……现在就去找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陈九尘应了一声,“越拖越麻烦。”

    那汉子一听,赶紧跟着点头:“那我这就去叫人?”

    “先别。”

    陈九尘抬眼看了他一下,语气平稳:“后山不是人多就能进的地方。你先回去,把李二柱家里人稳住,告诉他们我会去找。其余村民别往乱葬岗方向跑,免得再出事。”

    汉子连连点头,像是终于抓住了救命稻草:“好,好,我这就回去说!”

    他匆匆转身往外走,刚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,眼里满是恳求:“九尘,二柱那孩子平时嘴笨人憨,可心不坏。你一定得把他找回来啊。”

    陈九尘淡淡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  等那汉子离开,镇煞堂里又重新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陈九尘站在供桌前,看了一眼爷爷的牌位,心里却并不轻松。

    李二柱失踪在后山边缘,而后山与乱葬岗正是赵太爷昨夜特意提起的禁地。手札里又曾提过,那里埋着旧煞和阴煞根源,寻常人一旦靠近,极容易被怨气缠身。如今村里偏偏在这节骨眼上出事,实在不像巧合。

    他沉思片刻,拿起桌上一只铜铃。

    那铜铃并不大,铃身发旧,却是镇煞堂里常用的探煞器物之一。若周围阴气异动,铜铃会自行发颤,铃声也会变得沉闷。陈九尘把铜铃系在腰间,又拢了拢袖口,最后才提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天色这会儿已经渐渐亮了些。

    村里各家各户陆续有了动静,烟囱里升起稀薄的炊烟,土路上偶尔有挑水的妇人经过。可一提起李二柱失踪的事,路边几个村民便立刻低声议论起来,神色都不太好看。

    “听说是在后山边上找着的刀?”

    “可不是,刀都黑了,怪得很。”

    “那地方谁敢去啊,前阵子毛豆不也是被邪气缠上了吗?”

    “别乱说,九尘都处理了,兴许不会再有事……”

    议论声断断续续飘进陈九尘耳里,他没有多看,只沿着村路往李二柱家方向走。

    李二柱家住在村东一排老土房中,院子里此刻已经围了不少人。还没进门,就能听见一个女人压抑不住的哭声,哭得断断续续,像是已经快没了力气。门口站着几个村民,脸上都带着几分无措和惶然,见陈九尘来了,连忙让开一条路。

    屋里灯火还亮着,李二柱的老娘瘫坐在门边,手里死死攥着一块旧布,眼睛已经肿得睁不开。屋角摆着一张长凳,上面放着那把找回来的砍柴刀。

    陈九尘一进门,目光便落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是一把寻常柴刀,刀背磨得发亮,木柄上还缠着旧麻绳,可刀身上却有一片极不自然的黑污,黑得发沉,不像泥,也不像锈,反倒像什么阴沉沉的东西附在上面。更怪的是,那黑污附近的空气都显得发凉,哪怕隔着几步,都能隐约感觉到一股阴煞气从刀上往外泄。

    陈九尘目光微凝,抬手在刀上方停了停,随后又轻轻把手收回。

    果然沾了邪气。

    他转头问:“在哪儿找到的?”

    “后山乱葬岗边缘。”一名村民忙道,“离里头还有段距离,可再往前就没人敢走了。我们就只看见这把刀搁在草里,周围还有拖拽的痕迹,像是有人硬把人往里拉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那人下意识打了个冷战,没再往下说。

    李二柱的老娘一听,顿时哭得更厉害,扑过来抓住陈九尘的衣角:“九尘,你救救他,你救救我儿吧!他就这么一个人上山砍柴,咋就不见了呢?他要是真进了那乱葬岗,可怎么活啊!”

    陈九尘看着她,语气平稳却不失力度:“先别急。人还没找到,不能乱下结论。”

    他又低头看了看那把柴刀,眼神渐深。

    刀上的阴煞气很淡,说明李二柱失踪应该不算太久。既然只在乱葬岗边缘留下刀,说明人极可能是被什么东西拖拽进了更深的地方,也可能是自己误入后山深处,碰上了难缠的邪物。

    不管是哪一种,都必须尽快去查。

    陈九尘收回目光,转向屋里众人。

    “我先去后山看看。”他说,“你们留在村里,不要擅自往乱葬岗走。若有人问起,就说我已经接了这事。”

    屋里人一听他要亲自去,顿时神情复杂起来。害怕是有的,安心也有的,可更多的,是一种被压了许久的无力感终于找到出口后的松口气。

    李二柱的老娘还想说什么,嘴唇动了动,最终只是一边哭一边点头。

    陈九尘没有再多耽搁,转身便往外走。

    院外风声轻轻掠过,院墙边几株枯草被吹得伏下又起,像是在不安地颤动。后山方向的天空压着一层淡淡的灰色,远远看去,那片山影仿佛比别处都更沉些,像藏着什么不肯露面的东西。

    陈九尘抬眼望了一眼后山,眸色平静,却已隐隐带了寒意。

    李二柱到底是被什么拖进了乱葬岗?

    那把沾着黑污的柴刀,又究竟是谁留下的痕迹?

    他心里已经有了准备。

    这一次,怕是要往山里走一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