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:搜查张府,关键证据
发布:2026-05-08 08:02 字数:3192 作者:秋风飒
天色未明,大理寺的灯火却已彻夜未熄。
昨夜云尘从市井打探回来的线索,与前几日对张谦的问询一一对应,已经足够让沈砚之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。此时,案前摆着几张誊抄完毕的口供与账册,墨迹未干,字字清楚。
苏清和立在一旁,低声道:“大人,若张谦真与李修远往来密切,又在外头收受银钱,那他的住处,恐怕不会干净。”
秦烈抱着刀,冷声道:“既然如此,直接去搜。若他真藏了什么,跑不了。”
沈砚之合上卷宗,目光沉静:“走,去张府。”
清晨的京城刚起薄雾,街巷里还未完全热闹起来。沈砚之带着秦烈与数名大理寺差役,直奔张谦府邸。一路上,马蹄声踏在石板路上,显得格外清冷。
张府虽不及李府那般张扬,却也自有官宦门第的体面。门楼不算奢华,却修得整整齐齐,院墙内外皆打扫得极干净,若不细看,几乎瞧不出这是个暗藏疑点的地方。
门房见大理寺来人,脸色立即变了。
“去通报张大人。”沈砚之声音平稳。
门房慌忙进去,不多时,张谦便从内院快步而出。他今日穿得比在翰林院时更整肃些,神色也比那日多了几分强撑出来的镇定。
“沈大人如此早来,不知所为何事?”张谦拱手,语气虽客气,眼底却已有掩不住的紧绷。
沈砚之看着他,淡淡道:“本官奉旨查案,现有证据指向张大人与你家中藏有舞弊线索。今日前来,是要搜查张府。”
张谦脸色微微一僵,随即道:“搜查?沈大人可有凭据?”
“有无凭据,搜过便知。”沈砚之没有与他多费口舌,只一抬手,“进去。”
秦烈当即带着差役进入院中。
张谦面色变了又变,终究还是压住了情绪,只沉声道:“大理寺如此行事,未免太过不留情面。”
沈砚之神色不动:“若你清白,自然不怕。”
一句话将张谦堵得哑口无言。
秦烈已带人分头搜查正屋、偏房、书房与库房,苏清和则随沈砚之一道进了前院书房。书房内陈设一如其人,笔墨纸砚摆放整齐,书卷也都按类归置,看起来十分规矩。可沈砚之只扫了一眼,便道:“查墙。”
苏清和立即会意,和两名差役仔细摸索墙面、书架、案几背后。秦烈则在外头喝问院中仆役的行踪,声音冷得让人发颤。
不多时,一名差役忽然在书架后低呼:“大人,这里有异!”
众人一齐望去,只见那书架底部的木板边缘,竟有一处极细的活动接缝。苏清和上前细看,伸手一按,果然听得轻微“咔哒”一声,书架侧面缓缓移开,露出一道隐秘的夹壁。
张谦站在门外,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你们——”
秦烈冷笑一声:“张大人,书房里还真有不少门道。”
沈砚之没有看张谦,只对差役道:“打开。”
夹壁之后,是一间不大的密室。
密室里没有窗,空气略显滞闷,可里头摆放的东西,却让在场之人齐齐一怔。
成箱的金银锭、成串的珠玉、几只封口未拆的锦匣,还有一沓明显被人翻阅过的纸卷,整整齐齐堆在桌上。最上头的几张,赫然是几份提前泄露的科举考题。
秦烈眼神一冷,几步上前便将那几张考题拿起,扫了一眼后,神色已沉:“这就是会试题目。”
苏清和也已取出锦匣里的书信,快速翻看,脸色愈发凝重。
这些书信并非一两封,而是数十封之多。内容往来清楚,字迹各异,却都围绕着一件事——银钱、考题、传递方式。
有的信中写明:“银三百两,按约送入,题卷可得”;有的写着:“此回仍由陈某转手,务必稳妥”;还有的明确提到“李府”“墨尘”二字,甚至连双方约定的时间地点都记得清清楚楚。
苏清和越看越心惊,迅速将几封最关键的递到沈砚之面前:“大人,您看这几封。”
沈砚之接过,目光一扫,眼底已经沉下去。
书信中明白写着,李修远曾数次托人送银,李墨尘则通过陈景明接触考题答案;另有一封更是直接提到:“陈景明已收所托,题卷另行转递,务必勿使外人知晓。”
这几行字,如同铁证。
李修远、李墨尘、陈景明三人的名字,都在上面。
而张谦,则是这一切背后的接应之人。
秦烈看得火气直冒,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:“这就是所谓清白?”
沈砚之神色平静,却已将每一封书信迅速过了一遍,随后将它们一一放回证物袋中。
“全数封存。”他淡淡道,“这便是张谦参与科举舞弊的证据。”
苏清和点头,立即命差役清点密室内的金银珠宝、考题与书信,并逐一登记造册。
张谦站在门外,脸色几乎已经撑不住。他原本还想辩几句,可眼见密室被当场打开,考题、银钱、书信一一摆在眼前,唇边的话便像堵住了一般,半晌才艰难挤出一句:“这些东西……不是我的。”
秦烈立时冷笑:“不是你的,难不成是自己长腿跑进来的?”
“有人栽赃!”
“栽赃?”沈砚之终于转过身看他,语气淡淡,“张大人,你若真被栽赃,何不解释一下,密室为何设在你书房之后?这些书信为何提到李修远、李墨尘,又为何写明贿银数目与传递方法?”
张谦喉咙一紧,竟一句话都说不出来。
沈砚之没再给他喘息之机,继续道:“你与李修远往来频繁,银钱流动异常。如今密室中又搜出考题与书信,已足以证实你参与了此次科举舞弊。你还有什么可说?”
张谦面色发白,额角甚至冒出了细汗,却仍强撑着道:“我不知道这些东西怎么会在我府里。至于你说的舞弊,若有人故意陷害,也不是不可能。”
“那你倒是说说,是谁陷害你?”秦烈沉声逼问。
张谦嘴唇动了动,却答不上来。
他能说什么?
说自己清白,却拿不出任何解释密室的理由;说有人栽赃,却解释不了那么多书信和金银珠宝为何都与自己相关。
沈砚之看着他,心中已经将他的嫌疑坐实。
密室中的证据,足以将张谦与此次科举舞弊紧紧钉在一起。只是,他要的并不只是舞弊案本身的真相。
“陈景明之死,”沈砚之缓缓道,“你可知情?”
张谦听到这句话,神情又是一变,像是被人骤然掀开另一层掩盖在上头的布。可那一瞬的变化极轻,极快,若非沈砚之一直盯着他,几乎难以察觉。
“我不知。”张谦立刻道,“陈景明与我并无来往。”
沈砚之盯着他,目光冷静得像一面镜子。
“并无来往?”他淡淡道,“可书信里明明提到‘陈某转手’。你府中密室里藏着与陈景明有关的舞弊往来,若说毫无关系,未免太过自欺欺人。”
张谦面色更白了一分,却仍咬死不松:“书信我并未写过,不能证明是我与陈景明接触。”
“不能证明你杀了他,倒是能证明你参与了舞弊。”沈砚之道,“至于陈景明之死,另当别论。”
听到这里,张谦像是短暂松了一口气。
他最怕的,显然不是舞弊被揭,而是与杀人命案一并牵连。如今沈砚之将话说清,反倒让他觉得自己还有辩解余地。
可沈砚之心里很明白:密室中虽有舞弊证据,却没有任何与陈景明死亡直接相关的线索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张谦参与舞弊,已无可抵赖;可陈景明的死,未必是他亲自动手,亦未必是他能直接承认的。
或者说,真正动手的人,还藏在更深的地方。
沈砚之抬眼看向差役:“把所有证物带回大理寺。张府其余地方继续清点,不可遗漏。”
“是。”
秦烈则一步上前,冷声对张谦道:“张大人,今日这些东西,够你喝一壶了。你最好想清楚,回去以后怎么说。”
张谦脸色灰白,双手不自觉地缩进袖中,唇角紧抿,再没有半分先前的镇定。
搜查很快结束。
大理寺差役将金银珠宝、考题、书信、账册一并封存,整整抬出了数只箱子。张府上下的仆役早已吓得不敢抬头,院中一片死寂。张谦站在门前,像是被人当众剥去了最后一层遮羞布,神情僵硬得近乎木然。
回程路上,秦烈忍不住道:“大人,这回铁证如山,张谦再想抵赖也没用了。”
“舞弊一事,他跑不了。”沈砚之道,“但陈景明之死,还差一环。”
苏清和轻声接话:“密室中虽有考题与书信,却没有发现能直接指向杀人的证据。”
“对。”沈砚之目光微沉,“张谦否认杀害陈景明,这一点暂时还不能完全推翻。”
秦烈皱眉:“那接下来怎么办?”
沈砚之望向前方,声音平静而笃定:“先把张谦参与舞弊的事实坐实,再顺着这些书信和往来,继续查和他接头的人。陈景明既然知道得太多,就一定还有别的牵连。凶手,不会只停在张谦这里。”
马车碾过石路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沈砚之坐在车内,手中轻轻按着那几封从张府密室里搜出的书信,神色越发深沉。
这一趟张府之行,已经证实了张谦与科举舞弊脱不开干系。
可陈景明的死,依旧是一团未散的迷雾。
而这团迷雾背后,显然还藏着更多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