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章:另寻线索,神秘男子
发布:2026-05-08 08:02 字数:3203 作者:秋风飒
张府搜查一案后,大理寺内外都已知道,副考官张谦的案子,基本跑不了。
密室、银钱、考题、书信,证据一件接一件摆出来,足够证明他参与了此次科举舞弊。可沈砚之从张府回来后,却没有半分轻松,反而独自坐在案前,反复翻看那几封书信与陈景明命案的卷宗,神色沉静得近乎冷淡。
秦烈站在一旁,见他久久不语,忍不住问:“大人,张谦都已经查实了,怎么还在看这些?”
沈砚之抬眼,目光落在卷宗上“陈景明”三个字:“因为张谦能证明舞弊,却未必能证明杀人。”
秦烈一怔。
苏清和在旁低声接道:“大人是觉得,陈景明之死另有其人?”
“不是觉得。”沈砚之缓缓道,“是案情本就如此。”
他抬起手,轻轻敲了敲书信边角:“张府密室里搜出的信件,只说明张谦收银、传题、与李修远父子有勾连。但陈景明死前,曾有人目击一名穿官服的男子出现在客栈附近。那人身份未明,行踪诡秘,才是真正该继续查的人。”
秦烈皱起眉:“可张谦不也是官服么?那神秘男子会不会就是他?”
“有可能。”沈砚之道,“但还不能只盯着他一人。”
苏清和会意,立刻将云尘先前打探回来的消息重新摊开:“大人,云尘昨日回报时提过,市井中有人见陈景明近来常与一名四十上下、文气较重的官服男子来往。若那人不是张谦,便一定还有别的官员。”
沈砚之目光一动,低声道:“去查陈景明与哪些官员有过接触,尤其是主考官周大人一系的人。”
“是。”苏清和立刻去翻册。
会试之事,主考官周大人居中统筹,副考官张谦负责一部分阅卷与转递,另有几名亲信往来贡院与外署之间。若真有人借此舞弊,最方便的,自然是借主考官一系的亲近人手,将考题与答案悄悄送出去。
而陈景明,既然负责传递答案,那他所接触的,必然不止考生。
沈砚之没有浪费半分时间,立刻重新梳理线索。
陈景明死前,客栈内外出现过两个关键节点:一是神秘官服男子曾到访;二是李墨尘确实去见过陈景明,并承认交付银子、托其传递考题答案。李墨尘这条线已坐实舞弊,但“谁去见了陈景明”“谁又可能在他死前与他有直接接触”,仍需继续深挖。
正思索间,苏清和已从一叠名册中抽出一页,低声道:“大人,属下查到,周大人的亲信里,有一人名叫王怀安,平日负责替周大人传递文书、联络贡院与外头诸事。此人近段时间出入频繁,且与李府也有过接触记录。”
“王怀安?”秦烈眉头一挑,“他会不会就是云尘说的那个人?”
沈砚之没有立刻答,只是将这名字记下,随即道:“把王怀安的行踪调出来。”
苏清和应声而去,不多时便捧回几页记录。
“昨夜案发时辰前后,王怀安确实离开过礼部外署。”苏清和低声道,“记录上说他是去送一份急文,未注明去向。不过属下又查到,城南顺德客栈附近的街口,有茶摊伙计认出过他的身影,说曾看见一名身穿官服的男子在客栈周边徘徊,模样与他极为相似。”
沈砚之眼神微沉。
果然对上了。
李墨尘曾亲口承认,案发当夜他见过陈景明。市井传闻里提到的神秘官服男子,年纪、气质、行踪都与王怀安吻合。如今再加上王怀安案发时辰离开礼部外署,又在客栈附近出现,这条线便不是偶然,而是刻意串联起来的。
“去找他。”沈砚之起身。
秦烈立刻道:“属下这就带人去抓。”
“先不必惊动。”沈砚之抬手阻住,“此人尚未认下,贸然抓捕,怕他转头便咬死不认。先去见一见,听他怎么说。”
秦烈点头:“明白。”
当天下午,沈砚之带着秦烈与两名差役,径直前往礼部外署。
王怀安正在外署值房内整理公文,听闻大理寺卿来访,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迟疑。他很快出来迎接,穿着一身浅色官袍,身形略瘦,脸色白净,看上去确实是个文职清吏,只是眼底那点没藏住的慌张,早已将他的心思暴露了几分。
“下官见过沈大人。”王怀安拱手行礼,姿态很是周全。
沈砚之回礼,开门见山:“本官来问你一件事。案发当晚,你在何处?”
王怀安神色一僵,随即道:“下官一直在外署处理公务,约莫戌时后才离开,随后便回了住处。”
“可有人看见你出现在顺德客栈附近。”沈砚之淡淡道。
王怀安眼皮猛地一跳,忙道:“那定是看错了。顺德客栈离外署不近,下官怎会无缘无故去那种地方?”
沈砚之看着他,语气平静:“你既说没去过,那为何有人认出身形与官服都与你相似?”
王怀安脸色微白,却仍强作镇定:“京中官员众多,身形相似并不稀奇。何况官服也不过是外署常制,并非独我一人穿得。”
“那你昨夜出门,是去送什么急文?”沈砚之问。
“是……是周大人交办的一份文书。”王怀安答得极快,随即又像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快,立刻补了一句,“只是普通公文,送往礼部同僚处。”
“送往何处?”
王怀安目光一闪:“……记不太清了。”
秦烈在旁冷笑了一声:“王大人,你方才不是说得很清楚么?既是周大人交办,怎么转眼就记不清送到哪儿去了?”
王怀安额上已经冒出薄汗,嘴唇动了动,勉强道:“近来公文繁杂,下官一时记混,也属常事。”
沈砚之并不咄咄逼人,只慢慢问:“陈景明,你认识吗?”
王怀安猛地一怔,立刻道:“不认识。”
“当真不认识?”
“确实不认识。”
“那为何有茶摊伙计说,案发当夜你曾在顺德客栈外徘徊,且停留了不短时辰?”
王怀安脸色更白,像是被这句话逼到了角落,强自镇定道:“大人,大概是认错人了。京中穿官服者不少,怎能凭一句话就认定是我?”
“那你昨夜为何要特意去客栈附近?”沈砚之问。
“我没去!”
这三个字一出口,王怀安便意识到自己失态,神情立刻僵住。
沈砚之看着他,淡淡道:“你若真没去,何必急成这样?”
王怀安喉头一紧,明显有些招架不住,却还是硬撑着:“下官只是……只是担心被人误会。陈景明之死与我毫无关系,我没有必要去那种地方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陈景明死了?”沈砚之忽然问。
王怀安一怔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
这一刻,他脸上的镇定几乎被彻底撕开。
他嘴唇微张,半晌才道:“我……我是听人说的。”
“听谁说的?”
“外头……外头都在传。”
“外头传的是科举舞弊,不是陈景明身死。”沈砚之语气依旧平稳,“你方才脱口而出的,却是‘陈景明之死与我无关’。王大人,你这句话,是心虚,还是说漏了嘴?”
王怀安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,手指下意识攥紧袖口,连呼吸都不稳了几分。
秦烈看得分明,冷笑道:“你这口风,可比你手上的文书乱得多。”
王怀安勉强笑了一下,笑意却比哭还僵:“沈大人说笑了,下官只是……一时失言。”
沈砚之却已不再看他,而是将目光落在他案边那份尚未收起的公文上。
“你今日若只是路过客栈,为何衣角没有半分尘土,却偏偏袖口沾着一点暗色墨痕?”他淡声道,“而且,这墨色与陈景明指甲缝里提取到的墨粉,质地极为相近。”
王怀安呼吸一滞,神情彻底乱了。
“我——”
“王大人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眼神冷静得像深井,“本官今日来,不是逼你立刻认罪,只是给你一个机会。你若真无关,便该言语一致,不会前后矛盾,更不会在听到陈景明名字后如此失态。”
王怀安脸色青白交错,额头已沁出细汗,显然再也撑不住那副镇静外壳。
他张了张嘴,似想辩驳,可话到了喉间,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一般,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沈砚之看了他一眼,神色微沉。
此人,已经露了大破绽。
但他并未在此刻逼得更紧,只缓缓道:“今日之问,你自己好好想想。若你想起什么,可以来大理寺说清楚。”
说罢,便转身欲走。
王怀安站在原地,脸色惨白,目光闪烁不定,像是想拦,又不敢拦,整个人都透着一种被人当场照破心思后的慌乱。
走出礼部外署后,秦烈低声道:“大人,这王怀安八成有问题。问几句就乱了,根本藏不住。”
沈砚之轻轻颔首:“他的确有问题。”
苏清和道:“与案发客栈附近的神秘男子线索也对上了。若他真是周大人的亲信,便极可能知晓考题外泄之事。”
“不错。”沈砚之道,“但他如今只是露了破绽,还未到定论的时候。”
秦烈皱眉:“那下一步便是将他带回大理寺?”
沈砚之目光微沉,看向前方街道尽头:“是,该带回去了。”
他说得很平静,可心里已清楚,这一回找到的,恐怕不只是一个去过客栈附近的人。
而是顺着神秘男子这条线,终于碰到了能把舞弊案往更深处推的关键一环。
王怀安,绝不只是路过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