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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章:豪门牵连,李府危机
发布:2026-05-08 08:02 字数:2669 作者:秋风飒
    周大人认罪之后,陈景明命案背后的真相,终于被彻底撕开一角。

    可随着供词一层层展开,牵出来的却不只是一个周大人,还有一串盘根错节的豪门子弟。

    大理寺内,供词、账册、书信堆满了半张长案。苏清和坐在案旁,逐页誊录,越写眉头越紧。秦烈抱刀立在一旁,脸色也沉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又是李府。”他低声骂了一句,“这李墨尘,平日里就横得不成样子,竟还真掺了进去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没有立即接话,只将周大人的供词从头到尾看了一遍。

    周大人认罪后,不再死撑,几乎将自己知道的全都吐了出来。除了李墨尘,供词里还点出了另外几位参与舞弊的豪门子弟,皆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家出身。有人负责出银,有人负责递题,有人负责与陈景明接头,有人则借着家中权势打探考题走向。

    而李墨尘,正是其中最活跃的一人。

    “这些人,没一个是清白的。”苏清和将最后一页纸压平,低声道,“若按周大人的供词,这次科举舞弊案,怕是牵连甚广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神情平静:“所以更要一查到底。”

    秦烈抬头:“大人,皇上那边?”

    “今日便上报。”沈砚之道。

    他说得极稳,像是早已料到此案会牵出更大的风波。

    果然,午后沈砚之将所有证据整理成册,连同周大人的供词、王怀安的认罪状、张府密室中搜出的考题和书信,一并递入宫中。

    不多时,宫里便有旨意传出。

    皇帝震怒。

    此事若只牵涉一两个考生,或许还能以“个别舞弊”按下;可如今连主考官、亲信、豪门子弟都牵扯其中,已经不只是考场失范,而是朝堂风气出了大问题。

    旨意很快下达:彻查所有参与科举舞弊人员,不论出身,不论官阶,一律严审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大理寺时,秦烈忍不住拍了下桌面。

    “这回看谁还敢护着他们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轻声道:“圣意已决,接下来恐怕会有不少人来求情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把卷宗收好,神色淡淡:“求情的人,不会少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外头便有差役来报,说李府来人求见。

    秦烈冷笑一声:“来得倒快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得知消息时,几乎是当场变了脸。

    他在礼部多年,最清楚一旦卷入舞弊大案,后果会是什么。更何况他唯一的儿子李墨尘,早已在卷宗里被点了名。若此事坐实,不只是剥夺功名那么简单,连李家的名声也会一并砸进泥里。

    他当即命人备车,先派了一名心腹去打探大理寺口风,又暗中准备了一箱金银,想要先把事情按住。

    只是,他低估了沈砚之。

    李修远的心腹才刚进大理寺外院,就被差役挡了回去。礼物连门都没送进去,便被直接退回。

    沈砚之连面都没见。

    这一下,李修远彻底急了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他亲自登门,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焦躁,直奔大理寺求见。彼时沈砚之正在堂内与苏清和核对证物,闻报后,只淡淡道:“不见。”

    差役一怔:“李大人说有要事,愿当面与您商谈。”

    “商谈?”沈砚之抬眼,神色不动,“此案已非他能商谈之事。若真有话,就照规矩递状子。”

    秦烈在旁忍不住道:“大人,这李修远向来惯会摆官架子,如今倒知道急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只道:“让他在外头等着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在门外候了半个时辰,才终于被放进外院。

    他一进门,脸上便挂着一层勉强堆出的笑,向沈砚之拱手道:“沈大人,近来案务繁重,辛苦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抬眼看他:“李大人今日前来,是为何事?”

    李修远面色一顿,随即叹道:“犬子年少不懂事,若在科场中有些不当之处,也不过是一时糊涂。还望沈大人念在他尚未真正涉入大错,网开一面。”

    秦烈听得眉头直皱。

    沈砚之却不急,只道:“李大人此话,是想替李墨尘求情?”

    李修远连忙点头:“正是。孩子终究是孩子,若真判得太重,日后我李家颜面何存?况且——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压低了些:“沈大人初入朝堂,若能行个方便,李某必记这份人情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已经十分露骨。

    沈砚之眼神微冷,淡淡看着他:“李大人这是要贿赂本官?”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一僵,忙摆手:“沈大人误会了,我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误会不误会,你心里清楚。”沈砚之打断他,“李墨尘参与舞弊,证据确凿。陈景明之死虽非他亲手所为,但他与陈景明往来、收受考题、参与传递答案,这些都已写得明明白白。你来替他求情,是想让本官徇私枉法?”

    李修远面上青一阵白一阵,却仍不肯死心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,语气也沉了下来:“沈大人,李家在朝中并非毫无根基。你如今刚任大理寺卿,正是立足之时,若把事情做绝,日后未必好走。”

    秦烈听得怒气上涌,几乎就要开口喝斥,沈砚之却已先一步冷了声音:“你这是在威胁本官?”

    李修远神色一滞,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,忙道:“我并无此意,只是想提醒沈大人,做人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看着他,目光极冷:“本官办案,只看证据,不看门第。李墨尘若清白,自然不会有事;若不清白,便是你李府再大,也护不住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一下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沈砚之。”他连称呼都不再客气,“你可知李墨尘若真出了事,后果是什么?李家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
    秦烈当即上前一步,冷声道:“李大人这是想把大理寺当什么地方?威胁朝廷命官?”

    李修远被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,胸口起伏了几下,才勉强压下火气。

    沈砚之却依旧平静:“李大人,你该清楚,如今不是你想不想善罢甘休,而是此案必须查下去。皇上已下旨,彻查所有参与舞弊之人。你若真心为李墨尘好,就该劝他如实交代,而不是来这里替他遮掩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面色铁青,袖中手指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,可看着沈砚之那双冷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眼睛,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。面前这个年轻的大理寺卿,显然不是能用几句软话、几分威压便能压住的人。

    屋内静得厉害。

    半晌,李修远才勉强挤出一句:“沈大人未免太不近人情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淡淡道:“本官只是不近徇私之情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顿时一沉,像是被人当众揭了脸面,再也站不住,拂袖冷声道:“既如此,那便走着瞧。”

    说罢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秦烈看着他的背影,啐了一口:“这人倒真不愧是李墨尘的爹,连威胁人都说得这般理直气壮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轻声道:“他越是急,越说明李墨尘那边问题越大。若真只是寻常牵连,他不至于这样失态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点头:“李家已经开始慌了。”

    他站在案前,目光落在那一摞证物上,神情始终平静。

    “通知下去,李府一切相关往来都要盯紧。李修远若再有动作,直接记下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苏清和应道。

    秦烈却还有些不忿:“大人,就这么让他走了?”

    “他会再来的。”沈砚之道,“只是再来时,不一定还会这么客气。”

    果然,李修远走后不久,暗中便有人试图以银钱疏通大理寺门路,想要探听案件进展。只是大理寺上下早被沈砚之整顿过一番,谁也不敢轻易伸手。那些递来的金银、字条、请托,一律被原封退回。

    李府的焦躁,便在这一来一回间,越来越掩不住了。

    而沈砚之却始终没有松口。

    他很清楚,李墨尘只是这张网中的一环。现在最要紧的,不是替谁开脱,而是把所有参与舞弊的人,一个一个钉实。

    李府的危机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