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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章:顶住压力,秉公办案
发布:2026-05-08 08:02 字数:2799 作者:秋风飒
    李修远从大理寺碰了钉子回去后,果然没有就此罢休。

    仅仅隔了一日,朝堂之上便风声骤起。

    次日早朝,天还未全亮,金銮殿内已站满文武百官。殿中香烟缓缓升起,金砖地面映着群臣衣袍的暗色纹路,气氛却远不如往日平稳。

    沈砚之立于班列之中,神色平静,双手垂在袖中,像是早已料到今日不会太安稳。

    果然,朝会刚行至半途,礼部侍郎李修远便率先出列,拱手高声道:“陛下,臣有本奏!”

    皇帝抬眼:“讲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面色沉重,语气却带着明显的激愤:“近来大理寺沈砚之查办科举舞弊一案,手段过激,牵连甚广,不仅小题大做,更有诬陷权贵之嫌。此案本可按例处置,却因他一再深挖,致使朝中多位清贵子弟受累,臣请陛下明鉴,罢免沈砚之,以正朝纲!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中立刻起了细微骚动。

    不少官员目光微闪,显然早已得了风声。

    紧跟着,又有几名与李家交好的官员先后出列,纷纷附和。

    “陛下,沈砚之初任大理寺卿,行事虽有锐气,却也未免太过刚直。”

    “科举舞弊虽有,但未必人人涉案,沈大人如今扣下诸多权贵之子,恐有借案立威之嫌。”

    “若任其继续扩大审查,只怕会使朝中人心惶惶,失了分寸。”

    几人一唱一和,话虽各不相同,意思却都指向同一处——要借此压住沈砚之,逼他收手。

    沈砚之站在队列中,神色未变,连眼睫都未曾多动一下。

    而李修远见有人应和,底气更足了几分,继续道:“沈大人虽有断案之能,但此番查案已远超职责。陈景明死,原可专查凶手,何必牵出整个科场?如今又搜府、审讯、入罪,连几位清白的豪门子弟都被扣在案中。若再任其胡为,只怕伤及无辜,扰乱朝局!”

    他说得义正辞严,仿佛真是为了朝纲社稷着想。

    殿中不少人低声交换眼色,显然都在等皇帝发话。

    龙椅之上,皇帝面色沉静,没有立即开口,只是目光缓缓扫过殿中众臣,最后落在沈砚之身上。

    “沈卿。”皇帝淡淡道,“你有何话说?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在看他。

    李修远等人也都盯着他,等着看这位年轻的大理寺卿如何在满朝压力下退让。

    可沈砚之上前一步,衣袍整肃,拱手行礼,声音清晰而稳。

    “臣有话说。”

    殿中一静。

    沈砚之抬眼,神色不卑不亢:“李大人所言,臣不敢苟同。科举舞弊非小事,乃国之根本。若有人于会试中暗通考题、收受贿银、借权势徇私,使寒门士子失其公平,朝廷若置之不理,才是真正的伤及国本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微沉:“沈大人此话未免危言耸听。哪一科不会出些差错?何至于上纲上线?”

    沈砚之没有理会他的打断,只继续道:“臣查案以来,所据皆为证据。张谦书房密室中搜出的提前泄露考题、银钱账目、往来书信,周大人亲口认罪的供词,王怀安对杀害陈景明的详细陈述,皆已一一归档。若李大人认为这些不足为证,那么请问,何为证据?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极稳,像一块压下来的铁石。

    朝中几名原本还想帮腔的官员,一时竟都沉默下来。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难看,沉声道:“就算如此,也不能因为几张信纸、几份供词,便将诸多权贵子弟一并牵连。沈大人可知,你此举已令不少官宦之家人心不安?”

    “人心不安?”沈砚之淡声道,“若不安的是清白人,自然无须担心。可若不安的是作奸犯科之人,那本官倒觉得,正该如此。”

    殿中有人神色一变。

    沈砚之看向李修远,语气仍旧平稳:“李大人一再强调‘权贵子弟’四字,莫不是觉得出身权贵,便可免于律法?”

    李修远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沈砚之不等他反应,继续道:“本官查案,只认事实,不认门第。李墨尘参与舞弊,证据确凿;周大人指使王怀安杀害陈景明,供词在案;张谦密室中藏匿考题,书信往来清楚。这几桩事里,哪一桩不是铁证如山?若因涉案者出身显贵,便要本官停手,那朝廷律法又置于何地?”

    一席话说得殿中鸦雀无声。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青白交错,眼中已有压不住的怒意,却又碍于殿上不能失态,只得强压着道:“沈大人未免太过刚直,不知变通。”

    “查案本就不该变通。”沈砚之道,“若讲变通,陈景明便可白死,舞弊者便可安然脱身,天下寒门学子也只能认命。李大人若觉得这叫‘变通’,那本官宁可刚直到底。”

    殿中隐隐有几声压低的吸气声。

    皇帝始终未语,目光却已停在沈砚之身上多时。

    这时,李修远见皇帝没有当即表态,竟像是抓住了最后一线希望,又道:“陛下,沈砚之年少气盛,虽有才干,却也锋芒过露。若让他继续掌案,只怕将来会越查越深,牵连更广,反不利于朝局稳定。臣请陛下慎重,另择稳妥之人接手此案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几乎已是直指沈砚之办案过于强硬。

    不少人听得心头一跳,连秦烈站在武将班列里,都忍不住眉头紧蹙。

    可沈砚之仍然没有退。

    他甚至没有去看李修远,只是朝皇帝再度拱手:“陛下,臣既受命查案,便不能因权贵弹劾而半途而废。陈景明一案涉及科举舞弊,若不能彻查到底,不仅死者冤屈难伸,日后只会助长舞弊之风。臣愿继续审讯涉案人等,固定所有证据,直至真相大白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殿中气氛彻底凝住。

    皇帝终于缓缓开口:“你不怕得罪人?”

    沈砚之抬头,目光清明:“臣怕的是,若因得罪人便不查真相,便对不起大理寺这三个字,也对不起陛下将此案交给臣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他,片刻后,眼中竟浮现出几分不易察觉的欣赏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表态,只转向李修远等人,声音淡淡:“你们方才说,沈砚之诬陷权贵?”

    李修远心头一跳,忙道:“臣不敢,只是觉得此事——”

    “只是什么?”皇帝声音陡然一沉,“只是觉得权贵之子便该高人一等,犯了事也不该重查?只是觉得沈砚之查得太深,碍了你们的脸面?”

    这几句话一出,李修远顿时脸色煞白,连忙跪下:“臣不敢!”

    其余几名附和的官员也纷纷跪倒在地,殿中一时跪了一片。

    皇帝冷冷看着他们,语气中已带了怒意:“科举乃国家取士之本,竟有人敢于其间舞弊,收银、传题、甚至杀人灭口。如今证据确凿,你们不思自省,反来指责查案之人小题大做?”

    李修远伏在地上,额头已见冷汗。

    皇帝目光转回沈砚之,神色缓和些许:“沈砚之,你办得没错。此案既已查到这里,就继续查下去。朕要的是真相,不是遮掩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拱手: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皇帝点了点头,又看向李修远等人,语气彻底冷下来:“至于你们,若再以私情干预公案,便是藐视国法。今日之言,朕记下了。”

    李修远脸色惨白,再不敢多言。

    皇帝顿了顿,继续道:“沈砚之既为大理寺卿,便该秉公办案。谁若胆敢借势施压,朕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
    殿中无人再敢出声。

    朝议到此,风向已然定下。

    李修远本想借群臣之势逼退沈砚之,结果不但没能压住案子,反倒让皇帝当众表明态度,等于亲自给沈砚之撑了腰。

    退朝之后,消息很快传遍朝堂。

    秦烈跟着沈砚之走出金銮殿时,压低声音道:“大人,陛下这回是明摆着站你这边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神色平静,只道:“不是站我,是站公道。”

    秦烈咧了咧嘴:“这话也就大人敢说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在一旁轻声道:“今日一过,李家那边恐怕会更急。”

    “越急,越说明他们心虚。”沈砚之道,“接下来,该审的继续审,该固定的继续固定。不要让任何一个环节出岔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皇帝的支持来得及时,也来得明白。

    而沈砚之明白,这场朝堂上的风波,只是开始。

    真正要将这起科举舞弊案彻底收束,还有很多人,很多证据,等着他一一清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