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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章:暗中调查,旧案伏笔
发布:2026-05-08 08:02 字数:2604 作者:秋风飒
    陈景明留下的那封信,被沈砚之单独封存之后,屋内的气氛便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案头灯火微晃,卷宗整齐摆放,苏清和已经按照吩咐,将与旧案相关的可能材料先行挑出,只等沈砚之进一步吩咐。秦烈来回踱了两步,显然也察觉到这件事非同小可。

    “大人,”他忍不住开口,“既然已经查到旧案有线索,为何不干脆立刻翻查旧卷?趁热打铁,或许能找到更多东西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坐在案前,目光落在那封信上,没有立即回答。

    过了片刻,他才缓缓道:“旧案尘封多年,若贸然动手,容易打草惊蛇。”

    秦烈一怔:“打草惊蛇?”

    “陈景明既然能在临死前查到这条线索,说明这案子并非彻底无迹可寻。”沈砚之声音平稳,“可也正因如此,说明当年参与此案的人,未必都已死尽。若我现在明着去翻,动静太大,反倒会让有心人察觉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点头:“大人的意思是,先暗中查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沈砚之道,“先查线索从何而来,再查这旧案与谁有关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尤其是陈景明为何会接触到这桩旧案。若只是偶然见到,倒还好说;若是有人刻意让他知道,那背后就更不简单了。”

    屋内安静片刻,秦烈也明白过来,沉声道:“属下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抬起眼,眸色深沉:“此事不能声张,尤其不能让外人知道我在查父亲的旧案。你们各自守好口风,尤其是对朝中往来,半字也不可漏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苏清和与秦烈齐声应下。

    翌日一早,沈砚之便暗中召来了云尘。

    云尘进门时,仍是那副沉稳寡言的模样,见沈砚之神色比往常更冷肃些,便知今日所托之事必定不轻。

    “大人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将陈景明那封信放在案上,却没有直接展开,只道:“你先看这个。”

    云尘接过后,迅速浏览了一遍,神色很快变得凝重。

    “旧案?”他抬眼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沈砚之点头,“信中提到,陈景明偶然发现一桩多年前的通敌叛国案,与我父亲当年的冤案有关。我想让你去打探一下,这条线究竟从何而来。”

    云尘没有多问,只沉声道:“大人要属下从哪里查起?”

    “先从市井和旧档案入手。”沈砚之道,“尤其是当年那桩案子里,是否还留下什么关于案卷、证物、或证人的风声。你熟悉外头人脉,查这类消息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云尘应道: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记住,”沈砚之看着他,语气平静却格外郑重,“这次不是普通查案。你只管暗中打探,不要惊动任何人,尤其是当年与旧案有关的官场旧人。”

    云尘立刻点头: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接过信,小心折起,转身便出了门。

    这一去,便是数日。

    云尘乔装成茶商,在京城与郊外几处常有人打探消息的地方来回走动。他先去了几家老茶楼,又去旧货铺、文书行、甚至天桥底下的说书摊,凭着惯有的谨慎与机敏,缓缓向外套着话。

    最初几日并无太大进展。

    有人只知当年确有一桩通敌叛国案,却早已说不出细节;有人知道沈家曾遭大变,却不敢多提;也有人干脆一听“旧案”二字,便连连摆手,像是生怕沾上什么祸端。

    可云尘没有放弃。

    他顺着零零碎碎的线索,一点点往上捋,终于在一处偏僻茶肆里,打听到一条极关键的消息。

    那日他坐在角落,听隔壁几名跑腿的小吏闲谈,其中一人压低声音,说起当年沈父被定罪时,主审官并非寻常刑部官员,而是时任主审大臣的柳渊。

    云尘本是背对着那桌,听到“柳渊”二字,手中的茶盏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柳渊。

    如今的太傅,朝中重臣,门生遍布,地位稳固,素来是朝堂上极有分量的人物。

    当年沈父的案子,竟是他主审?

    云尘不动声色,继续听下去。

    那几名小吏显然只是听来的闲话,却说得绘声绘色。有人道:“我听老一辈提过,当年那案子判得极快,似是证据一到,立刻定罪,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    又有人低声说:“沈家那位,原本在朝中也算清正,怎么就突然成了通敌叛国之人?如今想来,恐怕没那么简单。”

    “嘘,小声些。”另一人连忙压低声音,“这种事少提。柳太傅如今是什么人物,哪里是我们能议论的?”

    几人声音渐低,后面便不再多谈。

    云尘却已经听够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即起身,而是在茶肆里又坐了片刻,等那几人离开后,才结账离去。

    当晚,他便赶回大理寺,将打探到的消息一字不漏地报给了沈砚之。

    书房内,烛火安静,风从窗缝里掠过,吹得纸角轻轻翘起。

    沈砚之听完云尘的话后,久久未语。

    直到片刻后,他才缓缓抬眼。

    “柳渊。”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,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苏清和站在一旁,也微微变了神色。

    “若真是他主审……”苏清和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“那父亲的冤案,背后就绝不只是当年的一两名官员那么简单。”沈砚之道。

    他没有立刻下结论,反而更冷静了些。

    正因知道柳渊如今位高权重,他才更清楚,此事不能急。

    若贸然出手,别说翻案,连自己都可能被卷进去。更何况,柳渊既能在当年主审此案,今日又身居太傅之位,说明此人绝非单独行事,背后必有势力相助。

    “他若真是主审,当年一定参与了关键环节。”沈砚之缓缓道,“可仅凭这一点,还不足以定罪。我们要的是证据,不是猜测。”

    秦烈听得有些憋闷:“那岂不是又要等?”

    沈砚之看了他一眼:“不是等,是查。”

    他站起身,走到窗前,夜色里大理寺的廊灯一盏盏亮着,安静而沉稳。

    “父亲的案子不能急着翻,要一步一步来。柳渊既然参与了旧案,就一定会留下痕迹。我们要做的,是把这些痕迹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低声道:“属下这就去查当年旧卷。”

    “先别明着碰。”沈砚之道,“你去查近些年大理寺与刑部保存的附卷,尤其是有无缺失、篡改、重抄的痕迹。若旧案卷宗里真有问题,断不可能毫无破绽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立刻明白: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沈砚之又看向云尘:“你继续盯着外面的消息。尤其是近来科举舞弊案里那些人,可有人与旧案有关,或是谁在背后刻意打探过沈家的事。”

    云尘点头:“属下这就去办。”

    屋内再度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沈砚之缓缓坐回案前,指尖压着那封陈景明的遗信,神情极沉。

    他已经隐约感觉到,这起科举舞弊案并非孤立。

    周大人、张谦、王怀安、李墨尘,这些人表面上只是为了一场科场利益而勾结,可若陈景明死前真的接触过旧案线索,那就说明舞弊案与旧案之间,可能存在某种微弱却真实的联系。

    也许是书信,也许是证物,也许是某个旧人。

    只要找到那一点牵连,便能一点点往上追。

    “陈景明不是白死的。”沈砚之低声道,“他留下的这条线,我一定要查下去。”

    苏清和抬头看他,眼中也多了几分凝重。

    他知道,沈砚之此刻不仅是在查一桩旧案,更是在追一场压了多年、几乎掩埋了真相的冤屈。

    而这场追查,注定不会轻松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,风声穿堂而过。

    沈砚之仍坐在灯下,未曾起身。

    他明白,旧案的门,已经被陈景明那封信悄悄撬开了一道缝。接下来,只要他足够谨慎,便有机会慢慢把那扇紧闭多年的门,一点一点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