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:皇帝嘉奖,暗藏期许
发布:2026-05-08 08:02 字数:2299 作者:秋风飒
科举舞弊案尘埃落定,大理寺整顿也初见成效,朝中上下对于沈砚之的议论,渐渐从“新任大理寺卿”转为了“断案有功之人”。
这一日,宫中忽然传旨,命沈砚之即刻入宫觐见。
传旨太监立在大理寺堂前,手持拂尘,声音不高,却带着几分不容迟疑的意味。
“皇上召见沈大人,请即刻随奴才入宫。”
沈砚之闻言,并未多问,只整了整衣冠,便随旨意入宫。
苏清和替他将随身卷宗收好,秦烈则下意识往前一步,低声道:“大人,怕不是又有什么新案子了?”
沈砚之摇了摇头:“未必。先去见过陛下再说。”
说罢,他便随内侍往宫中而去。
一路上,宫墙高深,朱门紧闭,风吹过长廊,掠起衣角,显得格外安静。沈砚之神色如常,心中却也明白,皇帝此时召见,必不是无缘无故。
他前几日刚整顿大理寺,方才又将科举舞弊案办得人心服口服,皇帝若有嘉奖,并不意外。可嘉奖之外,是否另有用意,就未可知了。
待入得御书房,皇帝正坐于案后批阅奏章,见他进来,便抬了抬手。
“臣沈砚之,参见陛下。”
“平身。”皇帝放下朱笔,看向他,“近来辛苦了。”
沈砚之垂首道:“臣不敢言辛苦,分内之事而已。”
皇帝闻言,目光中浮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。
他没有立刻谈案,只是先问了几句大理寺整顿之事,听沈砚之一一答来,条理分明,办得稳妥,便点了点头。
“朕果然没有看错人。”皇帝缓缓道,“科举舞弊案查得清楚,大理寺也整顿得不错。你刚上任不久,便能将这两件事办得有声有色,难得。”
沈砚之拱手:“是陛下信任,臣才敢放手去办。”
“信任是一回事,能不能办好,是另一回事。”皇帝淡淡一笑,随即抬手一挥。
身旁内侍立刻奉上赏赐清单。
“沈砚之接旨。”
沈砚之立即跪下。
皇帝声音沉稳,缓缓道:“大理寺卿沈砚之,断案明察,秉公无私,查破科举舞弊要案,肃清朝中不正之风,又整顿大理寺,立规矩、正风气,功在朝廷。特赐黄金百两,绸缎千匹,以示嘉奖。”
话音一落,殿中内侍便将赏赐一一呈上。
金锭在案前整齐排列,绸缎色泽鲜亮,铺开后在殿内映出一片华光。
沈砚之叩首谢恩:“臣,谢陛下隆恩。”
皇帝看着他,神色比方才更柔和些,随即又道:“赏赐只是其一。朕更看重的,是你这份心。”
沈砚之抬头,静静听着。
皇帝道:“如今朝中不少人,只知趋利避害,遇上案子便推诿,遇见权贵便退让。可你不同。你敢查,敢断,敢顶住压力。朕希望你继续如此,不必畏首畏尾。”
他说到这里,略顿了顿,语气也随之郑重起来。
“你要记住,大靖要的不是只会迎合的官,而是能替天下人说话的人。朕让你做大理寺卿,不是让你只查几桩案子,而是要你把天下冤屈,一点点翻出来。若有冤案,便查;若有积弊,便改。能做到吗?”
沈砚之神情肃然,再次叩首。
“臣定不负陛下所托。案无大小,必求真相。只要臣在一日,便不会让冤屈蒙尘。”
这句话说得不重,却极稳,落在殿中,便像石落深潭,没有一丝虚浮。
皇帝看着他,微微颔首。
“很好。”他道,“朕要的,就是这句话。”
殿内安静片刻,气氛也随之缓和下来。
沈砚之谢恩之后,并未立刻退下,而是沉默了片刻,才缓缓开口:“陛下,臣还有一事,想请陛下恩准。”
皇帝看向他:“讲。”
沈砚之神色平静,可声音却比先前低了些:“臣近来在整理旧案卷宗时,偶然发现一封陈景明遗留下来的书信,信中提及一桩多年前的通敌叛国案,似与臣父当年含冤之事有关。”
他说得极慢,却字字清楚。
皇帝的目光微微一动,神情虽未立刻变化,但那一瞬间的停顿,还是被沈砚之看在眼里。
沈砚之没有继续逼近,只低声道:“臣知道旧案已久,牵扯甚深,若无实证,不敢妄言翻查。只是……父亲含冤而死,臣始终难以释怀。若能查明真相,也好告慰亡父在天之灵。”
殿中一时静了下来。
皇帝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将指尖轻轻搭在案上,目光落在前方,似在思量什么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“你父亲的案子,朕记得。”
沈砚之垂首,神情不变,心中却微微一震。
皇帝又道:“当年那案子,来得快,定得也快,朕那时尚未亲政,对其中细节所知有限。如今时过多年,要再翻查,确实不易。”
沈砚之没有插话,只安静等着。
皇帝目光落回他身上,神色已恢复如常,却比方才更沉了一些。
“不过,”他缓缓道,“既然你已有线索,倒也不是不能查。”
沈砚之眼底一动,却依旧恭敬:“臣谢陛下恩准。”
皇帝抬手止住他继续说下去,语气却明显郑重:“朕可以准你暗中查,但你须记住,此事不可声张,更不可贸然惊动旁人。旧案牵连甚广,若没有足够证据,便不要轻举妄动。你如今刚在朝中站稳,若因追查旧案而被人抓住把柄,反而得不偿失。”
沈砚之闻言,立刻明白皇帝的意思。
皇帝不是不许查,而是要他谨慎地查。
这已是极大的让步。
沈砚之深深一揖:“臣明白。臣定当谨慎行事,绝不轻举妄动。”
皇帝看着他,缓缓点了点头:“去吧。把眼前的案子办好,也把你想查的事,慢慢查清。若真有冤屈,朕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这句话说得并不高,却像一块沉稳的石,压住了沈砚之心底多年未散的寒意。
他再次叩首:“臣,谢陛下。”
离开御书房时,外头天色正好,宫道两旁的宫灯尚未完全点亮,夕阳的余晖从高墙上斜斜落下,给朱红宫墙镀了一层浅金。
内侍将赏赐交由随行太监抬走,沈砚之却没有立刻回头,只缓缓站在廊下,静静望了一眼宫门方向。
他知道,今日这一趟,不只是嘉奖。
更是皇帝对他的试探、认可,以及某种无声的期许。
皇帝希望他继续往前,继续查案,继续整顿大靖刑狱,替朝廷清掉那些积久未除的沉疴。
而他,也的确会这样做。
只是,眼下除了天下冤案之外,还有父亲那桩旧事,已经再次浮出水面。
陈景明的那封信,像一根埋藏多年的针,终于在此刻露了头。
沈砚之缓缓抬起头,目光落在远处宫墙尽头。
他在心中默默道:
父亲,您的冤屈,儿子一定会查到底。
哪怕前路更深,更险,他也绝不会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