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理寺卿,夫人请断案   >   第5章 侯府众人,疑点重重
第5章 侯府众人,疑点重重
发布:2026-05-09 09:21 字数:2252 作者:秋风飒
    侧窗下那枚男子脚印被拓了样,证物交由陆衍带人封存。

    苏清鸢站起身,正要再往院中其他角落查看,谢云辞已从廊下走来。

    “先问人。”他道。

    苏清鸢抬眼:“是。”

    尸身、脚印、银簪、锦缎纤维,眼下都有了线索,但线索未必能自己开口。若想把凶手揪出来,最先要做的,仍是从侯府众人口中问出昨夜真相。

    谢云辞转身,命陆衍将昨夜在场之人逐一带来问话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,院前廊下便站了三人。

    一人是永宁侯夫人柳氏,面容端肃,衣饰整齐,神色虽有疲态,却不见太多慌乱。其后跟着一名老嬷嬷,显然是贴身伺候之人。

    一人是侯府世子萧景琰,年纪二十上下,衣袍尚算齐整,只眼下略有青影,似是一夜未眠。

    最后一人,是少夫人沈知微的陪嫁丫鬟春桃。

    春桃低着头,脸色发白,手指紧紧攥着帕子,脚下站得不稳,像是从进院起便一直心虚。

    谢云辞先问柳氏。

    “案发当晚,夫人在何处?”

    柳氏垂眸,语气平稳:“回大人,昨夜我一直在自己院中礼佛歇息,未曾前往知微院落。我的贴身嬷嬷可作证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身侧嬷嬷立刻上前一步,低声道:“回大人,昨夜夫人确实早早歇在佛堂,奴婢一直在旁伺候,不曾离开。”

    谢云辞问:“何时歇下?”

    “戌时前后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可曾出过院门?”

    “未曾。”

    谢云辞神色不变,又问:“可曾听见少夫人院中有异动?”

    柳氏略一停顿,才道:“不曾。夜里安静得很,我也一直在礼佛,并未听见别处声响。”

    她答得滴水不漏,神情也无明显破绽,看不出心虚。

    苏清鸢却没有立刻下判断。

    她知道,府中主母往往最懂如何说话,越是镇定,越不意味着无嫌疑。可眼下柳氏所言,至少表面上能与院中情形对应得上。

    谢云辞没有多问,转而看向萧景琰。

    “世子昨夜在何处?”

    萧景琰上前拱手:“回大人,昨夜我赴同窗之宴,至凌晨时分方才归府。同行的随从可作证。”

    谢云辞问:“宴席在何处?”

    “城南孙家别院。”

    “何时离席?”

    “亥时后不久。”

    “归府时府门可有人见?”

    “有。门房与随从皆可作证。”

    谢云辞看了他一眼:“少夫人死讯,世子何时得知?”

    “今日一早。”萧景琰答得不慢,“我回府后便歇下了,直到天明才知此事。”

    他说话时,神色尚算平静,只是手指无意间在袖中收紧了一瞬,像是强压着什么情绪。

    苏清鸢站在一旁,不动声色地看着。

    萧景琰的供词乍听无碍,时间、去处、随从,都能对上。可夜宴之说向来最易藏事,真相如何,还要再查。

    谢云辞又问了几句,确认他无更多破绽,便转向最后一人。

    “春桃。”

    春桃一听唤她,身子立时一颤,忙跪下道:“奴婢在。”

    谢云辞低头看她:“案发当晚,你在何处?”

    春桃声音发紧:“回大人,奴婢当晚帮少夫人梳妆更衣后,便回了自己的偏房歇息,再未见过少夫人。”

    “何时回的偏房?”

    “约莫……约莫戌时末。”

    “少夫人当时情形如何?”

    春桃咬了咬唇:“少夫人……少夫人和平日一般,并无异样。”

    “可曾有谁来过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可曾听见声响?”

    春桃低着头:“奴婢睡得沉,未曾听见。”

    谢云辞语气一冷:“你既睡得沉,又如何知道未曾有人来过?”

    春桃脸色一白,慌忙改口:“奴婢、奴婢只是醒来后未见异状,才以为没人来过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出,便显得前后不一。

    谢云辞眸色微沉,没立刻拆穿,只继续问:“少夫人昨夜用了何物?见过什么人?你可知晓?”

    春桃忙道:“奴婢只帮少夫人梳妆更衣,其余并不知晓。”

    “梳妆时可有旁人进屋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少夫人可曾出过门?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夜里你当真一次也没去过少夫人院中?”

    春桃指尖一抖,帕子都被攥得发皱:“没、没有。”

    她说得太快,反倒显出几分刻意。

    谢云辞没有当场发作,只淡淡道:“你再说一遍,案发当晚,究竟做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春桃脸色越发发白,跪在地上,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:“奴婢帮少夫人梳妆、更衣,之后便回偏房歇着了……少夫人、少夫人后来如何,奴婢真的不知。”

    “你方才说‘未曾见过少夫人’,如今又说‘之后便回偏房歇着’,前后并不完全一致。”谢云辞道,“到底是未曾见过,还是不知后来如何?”

    春桃猛地抬头,眼神慌乱了一瞬,又迅速低下去:“奴婢、奴婢只是说漏了嘴。”

    苏清鸢一直站在旁边,听到这里,心里已起了疑。

    春桃的说辞,表面上似乎只是紧张,可她每答一句,都像在刻意回避什么。尤其是眼神,不敢与人对视,手也一直在发抖。若只是主子死了,陪嫁丫鬟固然会怕,却不至于怕到这般地步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她的回答太碎,前后互有冲突。

    谢云辞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。

    他目光落在春桃身上,语气仍冷:“你再仔细想想,昨夜你离开少夫人院落后,可有再回来过?”

    春桃身子一僵,连忙摇头:“没有,绝对没有。”

    “那少夫人屋中发生何事,你真一概不知?”

    “奴婢不知。”她答得更快了些。

    苏清鸢看着她,未立刻出声。

    若春桃真不知情,眼下只需如实作答便可,为何一听问细便慌成这样?她是沈知微的陪嫁丫鬟,日日贴身伺候,最清楚少夫人的起居动向。若案发当晚真如她所说,只帮梳妆后便回房歇息,那她何必如此躲闪?

    谢云辞也不再追问,转而命陆衍:“记下三人供词,先分别看押,不许私下接触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陆衍领命,示意捕快上前。

    柳氏神色不变,起身时还不忘扶了扶鬓边珠钗,显得极为端正。萧景琰也只是略一拱手,便随着人退到一旁。唯有春桃,在被带走前又慌忙回头看了一眼院中,眼底惊惶未散。

    那一眼,恰好被苏清鸢看在眼里。

    她微微蹙眉,心中那点疑虑愈发清晰。

    春桃怕的,不像只是命案。

    更像是她知道什么,或者,隐瞒了什么。

    苏清鸢正想再看一眼春桃,谢云辞已转过身来,语气平淡:“如何?”

    苏清鸢抬眸,正要答话,目光却仍停在春桃方才离去的方向。

    春桃的神色、语气、眼神,都在告诉她——这丫鬟,有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