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命案告破,新案又至
发布:2026-05-09 09:21 字数:3048 作者:秋风飒
侯府命案至此,算是真正落了幕。
从最初众人认定沈知微是自缢身亡,到苏清鸢请命验尸,查出死者中毒、勒颈而亡,再到顺藤摸瓜揪出萧景玥与张忠,整桩案子几经反转,最终真相大白,判决已定,相关卷宗也尽数归档,再无可争议之处。
京中议论这桩案子的人,仍未彻底散去。
只是比起一开始议论侯府深宅里的恩怨,如今更多人提起的,是大理寺此次断案严明,也提起那个凭尸检翻出真凶的女仵作。原先还有人觉得,女子验尸到底不成体统,如今在明明白白的案情与证据面前,也只得闭了嘴。
毕竟,人命当前,尸身与伤痕不会说谎。
而苏清鸢,正是那个听得懂尸身“说话”的人。
大理寺上下,对她的态度也比刚入寺时更明朗了几分。
若说此前众人对她还有三分观望、三分疑虑,那么经过侯府一案之后,这些疑虑基本已散得差不多。她验尸有真本事,查案有真眼力,心性也稳,既经得起质疑,也受得住刁难。这样的人,即便是最看重资历与规矩的大理寺,也很难再挑出什么错来。
苏清鸢正式成了大理寺的人。
有名册,有腰牌,有月俸,也有了自己的位置。
这位置不是旁人施舍来的,而是她自己凭本事挣来的。
侯府命案收尾之后,她在大理寺的日子渐渐有了章法。
清晨入寺,先去验尸房查看前一日剩下的药材与器具,缺什么便记下来,由人补齐;若无新案,便帮着誊抄旧尸格,整理命案卷宗,顺带熟悉大理寺以往存放的验尸记录;若有捕快送来伤验或死伤疑点,也会先经她过目,再决定是否报给谢云辞。
这些琐碎事务看着不起眼,却最能看出一个人到底有没有底子。
苏清鸢做得很稳。
她看卷宗极快,但不是草草翻阅,而是真能一页页看出要紧处;她整理尸格时,格式比老仵作还规整,伤痕轻重、死因先后、毒理药性都分得极清楚;就连验尸房里寻常人不大在意的刀具摆放、药材晾晒,她都能收拾得井井有条。
几天下来,原先还有些不服气的老仵作都慢慢沉默了。
这种沉默,不是压着不说,而是认了。
认她确实比他们强。
陆衍与她打交道最多,感受也最直接。
他原先跟着谢云辞办案,对苏清鸢的印象虽不算坏,却也没有太高。侯府命案里,他更多是觉得这姑娘胆子大、眼力好,至于她能不能真在大理寺站住脚,还不好说。可这几日接触下来,他才发现,苏清鸢不只是会验尸,她连做事的习惯都很合大理寺的路子。
细,稳,讲证据,不多废话。
有一回,他把一份旧年伤验误归进了命案正卷里,自己都没察觉,还是苏清鸢翻卷宗时指出来:“这份伤验虽见血,但伤口平整,四周无挣扎痕迹,口供也已说明是酒后误伤,不该归入命案正卷。”
陆衍拿回去一看,果然是自己弄错了。
他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:“你这眼也太尖了。”
苏清鸢只道:“卷宗归档最忌混乱,一旦归错,后面再查便麻烦。”
陆衍点头,心里却服得很。
能看出卷宗归类不妥不难,难的是她才来这么几日,就已把大理寺这一套规矩摸得差不多了。若非她心思极细,做不到这一步。
有了这几回,陆衍与她说话也自然了许多。
先前他总下意识把她当个“会验尸的姑娘”,如今却已慢慢改了过来。查案时他会主动把新得的线索递给她看一眼,搜检时也会顺口问一句“尸身那边你怎么看”。这样的变化不算突兀,却实实在在。
苏清鸢自己也察觉到了。
她向来不是迟钝的人,知道大理寺这些人对她的接纳,正在一点点落到实处。不是因为她是女子,也不是因为谢云辞给了她名分,而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把她当成破案的一环。
这对她而言,很重要。
她入大理寺,本就不是为了一纸职位。
她要的是能真正参与查案,真正接触那些被尘封的卷宗与秘密,真正一步步靠近自己想要的真相。
这一日午后,谢云辞在公房中核看前几桩积压案件的简录,陆衍站在案前回禀近几日寺中杂务。苏清鸢则坐在一旁的小案后,将侯府命案的最后几页誊录补齐。
屋内很安静,只有纸页翻动与笔锋落墨的轻响。
谢云辞看卷宗时向来专注,神色冷静,不多言语。可自从侯府命案之后,他对苏清鸢的态度,的确已有了明显变化。最初他只是允许她验尸,后来是愿意听她判断,如今则是会直接把卷宗放到她面前,让她先看。
这种变化并不是刻意做出来的,而是自然发生的。
因为谢云辞已经承认,苏清鸢的眼力与判断,的确值得信。
他一向如此,偏见生时不遮掩,改观之后也不会死撑着不认。既然她有本事,他便会把她放到该放的位置上。
更何况,苏清鸢也确实没辜负这份信任。
有时他翻着卷宗,眉头尚未皱起,苏清鸢已先一步道:“此人口供前后不一,应是隐瞒了时辰。”
有时陆衍刚带回某个伤验记录,她扫一眼便能指出:“这伤不是正面所致,应是从后偷袭。”
她说这些话时,语气始终平稳,不争不抢,像只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。可正因为如此,谢云辞才越发看得清楚——她不是偶有灵光,而是真的习惯从细处找破绽,从尸身和证据里抓答案。
几次下来,两人之间不必明说的默契也渐渐生了出来。
谢云辞问话更直接,因为知道她听得懂重点。
苏清鸢回答也更简练,因为知道他不会无故打断,也不会轻易否掉她的推断。
有一回,谢云辞翻到一桩旧案,随口问:“若死者面色青白、指尖发乌,却无外伤,你先疑什么?”
苏清鸢正在写字,几乎没停笔,便答:“先疑毒,再看口鼻与舌根。若有异味,查药毒;若无异味,验内脏瘀积。”
谢云辞看了她一眼,没说话,却把那卷旧案递了过去。
苏清鸢接过,翻了两页,又道:“这案子当年结作暴病,恐怕未必妥当。”
陆衍在旁边听得一愣,忍不住道:“你们两个现在说话,倒像早就搭惯了手。”
这话一出口,屋中安静了一瞬。
谢云辞没接,只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陆衍立刻干咳一声,识趣地闭嘴。
苏清鸢神色也没什么波动,只继续低头誊录。可她心里很清楚,陆衍这话虽说得随意,却并没有错。
她与谢云辞之间,的确已比刚认识时多了几分信任。
不是亲近,也不是旁的什么,而是一种查案时彼此都能倚靠几分的信任。她知道,自己若看出什么异样,只要说得有据,谢云辞便会听;谢云辞也知道,凡她开口指出的地方,多半不会是无的放矢。
这种感觉,对两人来说都并不常见。
谢云辞向来独断冷静,很少真正依赖旁人的判断。
苏清鸢也早习惯了独自面对尸身和质疑,不指望旁人轻易理解自己。
可如今,他们却在一桩桩卷宗与证据里,慢慢找到了彼此配合的节奏。
外头日影渐斜时,侯府命案最后一页誊录终于写完。
苏清鸢收了笔,将纸页吹干,递过去:“侯府命案的补录好了。”
谢云辞接过,低头看了几眼。
字迹工整,条理清晰,验尸结论、证据对应和案情转折都归得明明白白,比不少老吏写得还利落。他合上卷宗,道:“入库吧。”
陆衍应了一声,上前接过。
苏清鸢也轻轻松了口气。
自她入寺以来,这算是她正式经手并完整收尾的第一桩大案。从验尸、查疑到卷宗归档,她都真正参与了进去。某种意义上,这才算她与大理寺合作的开始。
从今往后,她便不再只是意外卷入侯府命案的旁观者,而是会与谢云辞、陆衍等人一道,一桩桩命案查下去。
就在这时,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。
下一刻,一名差役快步赶到门外,拱手禀报道:“大人,出事了。”
谢云辞抬眸:“说。”
差役喘了口气,迅速道:“京城锦绣阁刚遣人来报案,说坊中出了一桩命案。”
屋内气氛顿时一变。
陆衍神色一肃:“命案?”
“是。”差役低头道,“死的是锦绣阁里最有名的一名绣娘,死状诡异,据报案之人所言,那绣娘胸口被一根银针穿透,当场毙命。”
这话一出,连陆衍都怔了一下。
银针穿透胸口。
这样的死法,的确诡异。
谢云辞已从案后起身,神色瞬间恢复成平日办案时的冷肃:“报案的人呢?”
“已在前堂候着。”
谢云辞当即道:“陆衍,点人备马。”
“是。”
陆衍立刻领命而去。
谢云辞转头看向苏清鸢,语气简短:“随我去一趟。”
苏清鸢站起身,目光微凝,点头应下:“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