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章:大帅追查,账本踪迹
发布:2026-05-10 11:52 字数:3791 作者:平布
济世医馆内,夜色沉得发黑。
温玉哭诉完真相后,整间医馆比先前更静。前堂里仍是满地狼藉,碎裂的瓷片、倾倒的药柜、散落的药材,都在灯火映照下显出一股沉沉死气。可比起这些,更压人的,是屋中每个人脸上的神色。
青禾眼圈发红,直到此刻还没从温玉那番话中缓过来。
沈副官面色铁青,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。
而陆时衍站在诊台前,脸色冷得几乎没有一丝温度。那本残缺账本放在他手边,边角磨损,册页发旧,缺失的那部分像一道生生撕开的伤口,也让他心里那股怒意越压越深。
李坤。
身为城中军阀,不思护民,反而借手中势力暗中走私劣质药品,高价卖给百姓,赚取暴利。那些药根本无法治病,反而会加重病情,甚至夺走性命。温玉不过是想揭开真相、救下更多人,便被他的人抓住,逼问账本,下手灭口,连尸体都藏进密室,妄图将这一切彻底掩盖。
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贪和恶。
这是将百姓的命踩在脚下,当成他敛财的筹码。
陆时衍沉默片刻,忽然抬手,将那本残账重重按在诊台上。
“李坤,真是好大的胆子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带着刀锋。
温玉站在一旁,魂影在灯火下有些发虚,眼中仍满是泪。她看着陆时衍,像是想从他神情里确认什么,半晌才低声道:“我留下的证据……还能用吗?”
苏晚卿看了她一眼,没有替陆时衍答。
因为这句话,该由他来回应。
陆时衍抬起眸,目光沉冷坚定:“能。”
只有一个字,却让温玉微微一颤。
陆时衍继续道:“残账在,劣药在,你的供述也在。李坤既做下这种事,就不可能抹得干净。”
他不是在安慰她,而是在陈述事实。
李坤能撕走一部分账本,能派人翻乱医馆,能将温玉灭口,却毁不掉所有痕迹。医馆密室里留下的劣药和残账,已经足够说明问题。如今最关键的,是找到被夺走的那部分账本。只要那部分账本还在,李坤这些年的罪证就能彻底坐实,再无狡辩余地。
沈副官立刻接过话:“大帅,属下这就带人去查!”
陆时衍目光一转,落在他身上,声音冷而利落:“查,不但要查李坤的人,也要查他的货路和府邸动静。尤其是账本下落,必须尽快摸出来。”
“是!”
沈副官应声极快,脸色却比平日更沉。
他跟在陆时衍身边多年,见过不少军阀与地头蛇的肮脏勾当,却也少见这种以药害命、还一害便是无数百姓的恶事。温玉一个弱女子,为了查明真相被逼至惨死,而李坤却还安坐府中,想着继续销毁证据、遮掩罪行。这种事若不立刻动手,只会有更多无辜之人继续受害。
陆时衍又道:“封住消息,不许走漏风声。李坤既敢撕走账本,就说明他心里清楚,那东西一旦落到本帅手里,他就完了。现在他必定也在想办法处理剩下的证据。你慢一步,他就多一分销毁的机会。”
沈副官神情一凛:“属下明白。”
这不是普通查案,而是在和李坤抢时间。
李坤既然拿走了部分账本,便不会不知那东西的分量。若他发现医馆这边已有异动,十有八九会先一步下手,烧毁账本,甚至清理掉更多知情之人。到时就算残账和劣药还在,想彻底钉死他,也会平添许多麻烦。
所以此刻最重要的,不是声张,而是快。
苏晚卿站在一旁,听完陆时衍的话,轻轻抬眼看向温玉。
温玉一直压着的怨气,在这一刻显然缓了一些。她眼中仍有泪意,却不再像先前那样死寂绝望。因为她终于看到,自己死前没能送出去的真相,并未随着她的死亡一起埋葬。
有人接过了这件事。
而且,是能真正将李坤扳倒的人。
陆时衍看向温玉,语气比先前冷硬,却更有分量:“你若还记得什么,告诉晚些。李坤不会逃太久。”
温玉眼中泪光微动,缓缓点头。
她如今魂体不稳,方才又哭诉了太多,身影已比刚现身时淡了许多。苏晚卿能感觉到,她不是不想继续说,而是再强撑下去,只怕又要被怨气反噬。于是她轻声道:“今晚先到这里。剩下的,等人查回来再说。”
温玉看着她,低低应了一声。
片刻后,魂影便如先前一般缓缓退去,重新隐入医馆深处的阴气之中。只是这一次,她不再像从前那样全然沉寂。那股始终压在医馆里的绝望,终于裂开了一道口子。
青禾看着温玉消失的方向,心里有些发闷:“她等了这么久,终于等到能替她做主的人了。”
苏晚卿没有接话,只偏头看向陆时衍。
他脸上的怒意仍未消,却已被一层极冷的克制压住。她知道,他越是这样,越说明李坤这次是真的触到了他的底线。
陆时衍不是没见过恶人。
可用劣药害人、再灭口医女这种事,已不是军阀之间争权、势力之间倾轧能比。这是把活命的药做成杀人的刀,再把挡刀的人一并除掉。
若任由这种人继续留在城中,只会害更多百姓。
“回去后便查?”苏晚卿问。
“现在就查。”陆时衍声音极冷,“一刻都不能拖。”
说完,他转身便往外走。
沈副官紧跟其后,走到门口时,陆时衍忽然停步,头也未回地下令:“先调一队心腹,把医馆周围看住。密室里的劣药和残账,都是证据,任何人不得靠近。”
“是!”
“再把城西、南码头、李府外头的人都撒出去。查李坤今晚的动静,查他近几日见了谁,查他府中有没有异样火光、车马、搬箱运物。凡是与账册、文书、密件有关的,都给本帅盯死了。”
沈副官立刻抱拳:“属下明白。”
陆时衍命令下得极快,也极细。
他很清楚,像李坤这种人,最怕的不是口供,而是证据。人死了尚能赖,账若烧了,便可将事情推给底下人。正因如此,那被夺走的部分账本,才成了如今最关键的东西。
苏晚卿与青禾随后也出了医馆。
夜风一吹,青禾才觉得胸口那股闷意散了些,可一想到密室里那些劣药和温玉哭诉时的模样,心里还是堵得慌。
“李坤若真把账本烧了怎么办?”她忍不住问。
陆时衍没有回头,只冷冷道:“他若已经烧了,就不会再设法藏着掖着。越想掩盖,越说明东西还在。”
这话说得平静,却极有道理。
若李坤早已毁去全部证据,如今只需咬死不认,根本不必大费周章。偏偏他先前派人去医馆翻找,又撕走账本一部分,说明他手里拿到的东西并不完整。也正因为不完整,他才更不敢掉以轻心,必定还留着剩余部分,想要再确认、再销毁。
而这,便是破局的机会。
回到大帅府后,沈副官半刻不停,连夜带人撒了出去。
这一夜,大帅府内外都没闲着。
有人去盯南码头,因为账本中几处记载都提到过那边,说明劣药很可能就是从那条路进城的;有人去查李坤名下的药材铺、货仓和暗中来往的商贩;还有人分散守在李府周围,盯出入的人、盯抬进抬出的箱子、盯深夜是否有人暗中焚烧文书。
陆时衍则留在书房,亲自翻看那本残缺账本。
灯火明亮,书案上除了残账,还有沈副官先前临时整理出来的几条线索。虽然都还零散,却已能拼出李坤部分走私路线。越看,陆时衍脸色越冷。
这些劣药绝非近一两个月才开始卖。
按账本残页中留下的日期和数量推断,李坤走这条路,至少已有不短时日。也就是说,城中这些年因服错药、买假药而病重甚至送命的人,恐怕远比他们眼下知道的更多。
想到这里,他眼底寒意更深。
书房门轻轻一响,苏晚卿走了进来。
她看了眼书案上的残账,问得简洁:“还没消息?”
“快了。”陆时衍抬眼看她,“李坤若真将那部分账本藏在身边,今晚便该有所动作。”
苏晚卿走到案边,目光落在残账缺失的边缘上。
“他既然撕走了部分账本,就说明那部分里记着更关键的东西。”她道,“或许是具体货路,或许是亲信姓名,也可能是他自己下令的痕迹。总之,那些东西足以让他忌惮。”
“所以他一定会想毁掉。”陆时衍接道。
两人对视一眼,意思已明。
如今不是单纯抓李坤,而是要在他销毁账本前,将那东西找出来。账本在手,他无论怎么狡辩,都逃不过。账本若毁了,虽仍可凭残账与劣药定罪,但终究少了一记最狠的铁证。
夜更深时,外头终于有了动静。
书房门被人迅速敲响,紧接着,沈副官大步而入,脸上带着一夜未歇的疲色,眼中却压着锋利亮意。
“查到了!”
陆时衍抬头:“说。”
沈副官抱拳,语速极快:“属下带人盯了李府一整夜,发现李坤从傍晚起便闭门不出,连平日里常见的几个亲信都被调了进去。府中后院和书房那一带,守卫比平时多了两倍不止,外头看似平静,实则重兵把守,不许闲杂人靠近。”
陆时衍眸光一冷:“继续。”
“属下的人还盯到,子时前后,有个李坤心腹亲自抱着一只木匣进了书房,进去后便再没出来。府中下人另提了两次炭盆和灯油进去,像是有人在里头翻找、清点什么文书。属下怀疑,被夺走的那部分账本,就在李坤府邸里。”
青禾听到这里,忙问:“他是想烧了?”
“多半是。”沈副官沉声道,“但他现在还没烧。”
“为何?”陆时衍问。
“因为属下让人暗中探了探,李府后头新调来的人,多是在守书房外院和密库。若只是单纯要烧毁账本,没必要布这么严的防。他更像是先把东西藏起来,一边确认有没有遗漏,一边等风声过了,再找机会彻底销毁。”
这番判断,与陆时衍先前所料几乎一致。
李坤不是不想烧,而是不敢贸然烧。账本既关系他自己,也关系手下一串人命与货路。一旦没烧干净、没处理利落,反而更容易暴露。于是他索性先藏在自己府里最稳妥的地方,又派重兵看守,想等局势平了,再下手抹除。
可惜,他慢了一步。
沈副官又道:“属下还查到,李府近两日一直在加派守卫,尤其是内院书房和后头小库房,看得极严。外人若想靠近,极难。”
陆时衍听完,神色反而更冷静了。
账本在李府。
而且,就藏在李坤严防死守的地方。
这消息一出,事情反而简单了。既然知道东西在哪,只剩一个问题——什么时候动手,怎样把账本夺出来。
书房内灯火静静燃着,映得陆时衍眉眼越发冷厉。
片刻后,他缓缓开口:“好,既然查到了,就该收网了。”
沈副官抱拳:“请大帅下令。”
陆时衍目光沉沉,声音不高,却带着压不住的杀伐之意。
“李坤不是想藏吗?”他冷声道,“本帅就亲自去把那东西,从他府里翻出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