民国渡魂录   >   第45章:追查周豹,夺回家产
第45章:追查周豹,夺回家产
发布:2026-05-10 11:52 字数:3888 作者:平布
    顾景然的尸体被找到后,事情便不能再拖。

    入土为安是一回事,可若周豹仍逍遥在外,顾家的家产仍散落不明,顾景然的家人仍流离失所,那他的执念就只算化开了一层皮,骨子里的那口气,仍旧压着。

    陆时衍很清楚这一点。

    因此,安置尸身、准备葬礼的事刚吩咐下去,他便立刻让沈副官着手追查周豹。不是简单打探,而是要把周豹近来所有行踪、景然商行家产被吞后的流向,以及顾家人如今的下落,一并查清。

    厅中灯火未灭,陆时衍站在桌案前,神色冷硬。

    沈副官立在下首,等候命令。

    “周豹既敢杀人夺产,就不会只吞一个铺面。”陆时衍看着摊开的城中舆图,声音沉冷,“查他的据点,查他的人手,也查景然商行近来所有变动。铺面、货物、现银、账册,能查多少查多少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副官应下。

    “另外,”陆时衍抬眼,“顾景然的家人必须尽快找到。周豹若真把人赶了出去,他们如今的境况只怕不会好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点头: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青禾站在一旁,听到这里,也忍不住蹙眉:“周豹那种人,抢了商行还不够,连孤儿寡母都不放过,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没有接话。

    她站在窗边,神色很静。顾景然的魂影并未现身,只沉在偏厅附近,守着自己的尸身。可她知道,他一定在听。每一句关于周豹、关于顾家人的调查,都会直接牵动他的怨气与执念。

    陆时衍没有耽搁,当夜便让沈副官带人分头去查。

    周豹不是普通市井恶徒。他能在城中明目张胆逼迫商户,吞并铺面,背后一定有据点,有打手,有来往关系。查这样的人,光靠街头问话没用,必须从他的手下、往来铺面、黑市消息和近来异动一层层摸上去。

    沈副官办事一向利落。

    天刚亮时,人便已经撒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队人去查商行街近来流传的消息,一队人盯周豹手底下常活动的几处地方,另有一队人专门查景然商行被封之后,铺面、货物和账目曾被什么人经手。至于顾景然家人的去向,则由几个熟悉城外情况的士兵去打听。

    这一查,便查了大半日。

    陆时衍没有出门,一直在府中等消息。苏晚卿与青禾也未离开,顾景然的事未了,谁都没有心思做别的。

    临近傍晚时,沈副官终于回来了。

    他一身尘土,显然跑了不少地方,神情也比出门时更沉。刚进厅门,便抱拳道:“大帅,查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抬眼:“说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深吸一口气,先从最紧要的说起:“周豹在吞下景然商行之后,没多久就把商行里值钱的东西大多变卖了。库房里的现货、存银、几处能立刻折现的货单,基本都被他的人拆散出手。剩下不好脱手的,则扣在自己手里,用来养人和周转。”

    青禾听得脸色发沉:“他还真是一点不剩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继续道:“属下查到,变卖得来的银钱,一部分被周豹拿去自己挥霍了。他近来在城里几处赌坊、酒楼出手都很阔绰,还新纳了个外室,单是置办院子就花了不少钱。另一部分,则被他拿去扩充势力,招揽了更多打手,又买了几批刀枪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的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。

    一个靠吞并商行、杀人夺产攒起来的恶徒,拿着苦主的家产挥霍享乐、养打手壮势力,这种事本就足够叫人震怒。更何况,这笔钱原本是顾景然多年诚信经营、一点点攒下来的家业。

    “铺面呢?”陆时衍问。

    “景然商行表面上还挂着原来的牌子,但实权已经被周豹的人拿住了。”沈副官道,“不过他并未立刻重新开张,估计是顾忌着事情刚出不久,怕惹眼。现在商行里值钱东西能搬的都搬了,剩下就是个空架子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听到这里,神色未变,眸色却更沉了几分。

    顾景然的怨气重,果然不是没有道理。

    周豹夺走的,不只是铺子和钱财,而是将景然商行整个掏空了。牌子挂着,人却没了,货没了,银钱没了,连原本经营出来的体面都被一并践踏。

    陆时衍声音很冷:“顾家人呢?”

    沈副官脸色一沉,显然这部分更叫人恼火。

    “找到了。”他说,“周豹夺了商行之后,没留顾家人。他的人闯进顾家住处,把顾夫人和两个孩子连同一些日常衣物一并赶了出去,根本没容他们带走多少东西。后来,顾家人被逼到了城外一处破屋里暂住。”

    青禾当即变了脸色:“破屋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沈副官道,“那地方原本是废弃的旧屋,屋顶漏风,四壁破旧,附近也没什么人家。顾夫人身体本就不好,又带着两个孩子,日子过得很艰难。属下派人远远看过,屋里几乎没什么像样的家什,只靠一点旧物勉强撑着。”

    厅中一时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苏晚卿站在一旁,听完这几句,指尖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顾景然死后最放不下的,果然就是这些。妻儿被从商行里赶出去,没有银钱,没有依靠,被迫住进城外破屋,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。这样的境况,换作谁都不能安心投胎。

    陆时衍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。

    他比谁都清楚,乱世里孤儿寡母若失了依靠,会活得有多难。何况顾景然之妻带着两个孩子,本该守着商行过安稳日子,却因为周豹一己贪念,被逼到这种地步。

    “周豹把他们赶出去之后,可还有继续为难?”陆时衍压着怒意问。

    “明面上没有。”沈副官道,“但属下查到,周豹的人放过话,不准顾家人靠近景然商行,也不许他们在城中提顾景然的事。顾夫人大概是怕连累两个孩子,这些日子一直忍着,不敢出声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闻言,眼中寒意骤盛。

    杀了人,夺了产,还要拿孤儿寡母继续压着,不准喊冤,不准靠近旧业。这已经不是单纯的贪,而是彻底要把顾景然一家踩进泥里。

    青禾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:“畜生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没接这句,只继续回禀:“另外,属下还摸到了周豹现在常待的据点。就在城西一处旧货栈后院,地方不小,平日里看着像是普通仓房,实则内外都有人把守。周豹近来大半时间都在那边,吞来的货和银钱也有一部分在那里中转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看着他:“人手多少?”

    “大概三四十人。”沈副官道,“外围有巡看的,里头有看货的,还有几个是周豹近身的人。若周豹今日没换地方,现在十有八九就在据点里。”

    这一句落下,厅中的气氛便彻底变了。

    查到了周豹的据点,也查清了家产流向和顾家人的下落。到这一步,事情已经不是单纯“继续查”,而是可以直接动手了。

    陆时衍沉默片刻,眸光一点点沉下去。

    顾景然的尸体已经找到,家人也有了去向,周豹的据点与吞下的家产也都摸清。这时候若还容他喘息,只会让他再生变数,甚至转移银钱、逃窜藏匿。

    不能再等。

    陆时衍抬眼,看向沈副官,声音冷而利落:“备兵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神色一震,立刻应道:“是!”

    青禾也看向陆时衍,眼里多了几分亮色。她知道,陆时衍这是要直接动周豹了。

    苏晚卿没有阻拦。

    因为她也清楚,顾景然的执念已经很明白——夺回家产,安置家人,周豹伏法。如今第一步要做的,就是先把周豹吞下去的东西挖出来,把人按住。

    陆时衍继续下令:“带上足够的人,把城西据点围死。外头留人守路口,里头直接搜,不许走脱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陆时衍目光冷厉,“若在据点中搜到景然商行的账册、货物、房契、现银,全部封存,任何人不得私动。那是顾家的东西,不是战利品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低头抱拳:“属下知道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又道:“顾家人那边,也先派两个人暗中护着。等周豹这边拿下,再把人接回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一连几道命令下去,厅中众人都听得明白。

    这不是普通抓人,而是要连根拔。

    既要抓周豹,也要把顾景然被吞掉的家产一并捞回来。否则只抓住一个人,银钱货物流失殆尽,顾家人的日子也未必能立刻好转。

    陆时衍向来做事不留尾巴,这一次自然也不会例外。

    沈副官领命出去后,很快便调集了士兵。

    夜色未深,兵马已在府外集结。人数不算太张扬,却足够压住周豹那帮地头蛇。人人带枪带刀,神色肃然,显然都知道今夜不是普通巡街,而是要动真格的。

    青禾站在廊下,远远看着士兵列队,低声道:“这下周豹怕是跑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淡声道:“只要他还在据点里,就跑不了。”

    青禾转头看她:“小姐,你要一起去吗?”

    “去。”苏晚卿道。

    周豹虽是活人,可此事终究牵着顾景然的冤魂。她不去,后面若真查出景然商行家产的具体去向,也不方便第一时间安抚顾景然的情绪。

    更何况,她还要亲眼看着周豹被按下去。

    陆时衍换了身便于行动的衣裳,从内院走出时,身上那股冷硬的杀伐气比平日更重几分。他本就不是温和脾气,顾景然一案查到这里,心里那点怒意早已压不住。此刻决定亲自带兵,便是摆明了不会给周豹留余地。

    青禾看着他,心里莫名定了许多。

    苏晚卿则只是抬眸,看向他。

    陆时衍走到她面前,低声道:“城西据点人杂,你跟在我身边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苏晚卿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她答得平静,陆时衍却仍多看了她一眼,似是确认她不会离开自己视线。自从两人结契以来,他对她的安危比从前更在意,这种带兵突袭的场面,更不会让她单独处在旁处。

    片刻后,众人一并出发。

    马蹄声压得不高,士兵分两路往城西而去。一路先行包抄据点外围,一路则跟着陆时衍正面逼近。沈副官骑马在前,沿途不断与提前放出的暗哨交换消息,确认周豹确实还在那处旧货栈后院中,并未离开。

    越靠近城西,街巷便越冷清。

    这一带本就不像商行街那般热闹,夜里更少人走动。旧货栈藏在几间废旧仓房之后,从外面看并不起眼,若非提前查到,寻常人很难想到这里会是周豹的据点。

    陆时衍一行在不远处停下。

    夜色压着屋脊,旧货栈前后都静得厉害,只有暗处偶尔有人影晃动,显然是守在外围的打手。可他们显然没料到,会有人在今夜、以这样的阵仗直接摸上门来。

    沈副官策马靠近,低声回禀:“大帅,外围人手已就位。后巷和侧门都盯住了,只要动手,周豹的人一个也别想跑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看向那片沉在夜里的旧货栈,眼神冷得像刀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声音很低,却透着压不住的寒意,“今夜就把这地方掀开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站在一旁,静静望着那处据点。

    她知道,顾景然那被夺走的家产,很可能就在里面。周豹吞下去的银钱、货物、账册,也都要从这里开始,一样样清出来。

    而这场突袭之后,顾景然的执念,也终于会往前走出最关键的一步。

    陆时衍抬手,示意众人准备。

    士兵悄然分散,枪口压低,刀鞘轻响,所有人都在等他一声令下。

    夜风掠过,旧货栈依旧沉着,丝毫不知大祸将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