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:审讯周豹,罪有应得
发布:2026-05-10 11:52 字数:3799 作者:平布
周豹被押回大帅府时,夜已经很深。
一路上,他被两名士兵死死按着,双手反绑,肩背上还沾着旧货栈里混战留下的尘土与血迹。先前在巷中与陆时衍交手时,他手腕被震伤,肩臂也被强行反扣过,此刻走路都有些踉跄,可即便如此,他眼中的凶狠仍未完全散去,像一头被逼到绝路却还不肯认命的恶犬。
大帅府内,审讯的地方早已备好。
沈副官先一步安排人将从周豹据点搜出的账册、契纸、银箱与货单分门别类地安置妥当,又让人把先前查到的景然商行变卖流向一并整理出来。等这些都办妥,周豹也被押进了审讯室。
屋内灯火通明,四壁冷硬,桌案上只摆着几样必要文书与搜来的证物,没有任何多余陈设。门一关,便显得格外压人。
周豹被重重按跪在地上,膝盖撞出一声闷响,脸色当即难看了几分。
可他到底是混惯了的人,刚稳住身形,便抬头往四周扫了一眼,像是在估量局势,也像是在盘算自己还能不能撑过去。
陆时衍坐在上首,神色冷沉。
苏晚卿没有站得太近,只与青禾一道留在稍后的位置。她今夜过来,不是为了亲自问案,而是要看清周豹的罪行是否真能坐实,也要知道顾景然的执念,究竟能被化开到什么程度。
沈副官立在一旁,手里已拿着整理好的证物与供查结果。
周豹抬头看见陆时衍,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,声音却有些哑:“大帅深夜审我,阵仗不小。只是我不过是个做买卖的人,何至于这样兴师动众?”
这话一出,青禾便皱起了眉。
到了这一步,周豹居然还想拿“做买卖”遮掩,脸皮倒真够厚。
陆时衍看着他,神色没有半点波动。
“做买卖的人,不会在据点里藏刀枪,也不会把别人商行里的账册、契纸和货物一并锁进仓房。”他声音冷得平直,“周豹,你最好想清楚再开口。”
周豹脸色微僵,却仍强撑着道:“大帅说得未免太重。那些东西,不过是旁人押在我手里的,我哪知道是谁的?至于顾景然,我也只是听过他的名字,其他事,与我无关。”
苏晚卿听到这里,神色未动。
她早料到周豹不会一上来就认。
像他这种人,平日里靠的就是嘴硬和凶横。只要还有一丝侥幸,就不会轻易松口。
沈副官冷笑一声,直接将一叠文书扔到他面前。
纸张散开,落在地上,其中几页正是从景然商行暗格和周豹据点搜出来的线索。
“与你无关?”沈副官声音发沉,“这些景然商行的货单、契纸、账册,是自己长腿跑到你仓房里的?还有顾景然书房里留下的日记,一笔一笔写得清清楚楚,你多次上门胁迫,要他交出商行控制权,替你做走私、赌博的勾当。现在还敢说无关?”
听到“日记”二字,周豹眼神终于变了。
那一瞬间,他显然意识到,事情比自己想的更糟。
他原以为顾景然死了,尸体被扔去荒野,家人也被赶出城外,商行更被掏空了,早该死无对证。却没想到,顾景然竟还留了日记,而那本日记还偏偏落到了陆时衍手里。
这意味着,他不仅被抓了现行,连之前那些胁迫与谋算,也都被翻了出来。
周豹脸上的横肉抽了抽,却仍咬牙道:“一本文书,说明不了什么。写字的人死了,谁知道是真是假?”
“真假?”陆时衍终于开口,声音冷得让人心里发寒,“那顾景然的尸体呢?你把人打死后,抛在城外山洞。尸体上的伤痕,与他日记里记下的威胁,对不上么?”
周豹瞳孔微缩。
顾景然的尸体也找到了。
他这次是真的明白,自己该暴露的,几乎全暴露了。
先前那点硬撑出来的气势,也终于被一层层剥了下去。
可他仍不肯立刻认,反而抬头道:“大帅既然都查到了,还审我做什么?无非是要一个口供。”
陆时衍看着他,神色越发冷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,“我要你亲口说。”
审讯室里一时安静下来。
周豹跪在地上,额角渗出细汗,眼神也不再像最开始那般凶横。他不是没见过审讯,可眼前坐着的是陆时衍,不是寻常官差。对方既然能在一夜之间掀了他的据点、搜出财物、翻出旧账,就说明根本没打算给他活路。
再扛着不认,也不过是多吃些苦头。
沈副官看出他心思松动,冷冷道:“周豹,证据在前,嘴硬没用。你现在老实交代,还能少受点罪。若还想胡搅蛮缠,我们有的是法子让你开口。”
周豹嘴角抽了一下,半晌没吭声。
屋内灯火压得人心烦,四周静得只有呼吸声。片刻后,他终于低低嗤笑一声,像是认了,也像是不甘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你们都查到这份上了,我再装也没意思。”
青禾目光一紧。
苏晚卿也看了过去。
周豹缓缓抬起头,脸上的凶意没全散,只是多了些认命般的阴沉。
“顾景然,是我杀的。”他开口第一句,便直接认了。
这句话落下,审讯室里并无人意外。
陆时衍神色未变,沈副官则立刻示意旁边的人记下口供。
周豹低着头,声音发哑:“我早就盯上景然商行了。那地方位置好,名声也干净,顾景然手里还有不少固定货路和商户关系。若能把那块牌子拿过来,不管是走货还是藏账,都方便得很。”
说到这里,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点带着恶意的笑。
“可顾景然那人,太死板。敬酒不吃吃罚酒。我一开始好声好气跟他谈,说让我入股,说带他发财,他不肯。后来我派人再去,说只要交出商行控制权,别的都好商量,他还是不肯。”
沈副官冷声问:“所以你就动了杀心?”
“是。”周豹这次答得很快,“我本来还想再压一压,逼他自己松口。可他不识相,嘴硬得很,宁肯跟我作对,也不肯点头。这样的人,留着就是麻烦。”
这话说得极轻飘,却让青禾听得心头发冷。
在周豹嘴里,一条人命,一个安安分分做生意的商人,不过就是“麻烦”两个字。
苏晚卿眸色微沉。
这也正说明,顾景然死得有多冤。
他没有做错事,没有害过人,只因不肯与恶势力同流合污,便被当成碍眼的麻烦清掉了。
陆时衍盯着周豹,声音冷得没有起伏:“具体怎么杀的,说清楚。”
周豹沉默一瞬,终究还是开了口。
“那天夜里,我亲自去了景然商行,带了几个人。”他说,“本想最后给他一次机会,让他签字交出商行。可顾景然还是不肯,还当着我的面说,景然商行宁可砸了,也不会落到我手里去做脏买卖。”
周豹说到这里,眼底闪过一点残余怒意。
“我听了当然火大。一个做买卖的,也敢这么顶着我说话。”他咬了咬牙,“我让人按住他,再问最后一遍。他还是不肯。我就知道,这人留不得了。”
“于是你让手下打死了他。”陆时衍道。
“对。”周豹道,“我没亲自动手,但命令是我下的。人是在商行里打的,一开始只是想让他吃点苦头,看看他能不能服软。可他硬是撑着不松口,后来我也懒得再留,索性让人下重手,把他处理了。”
他说这话时,口气甚至带着一丝理所当然。
仿佛在他看来,一个不肯低头的人,被活活打死也是自己找的。
沈副官听得眼神发冷,拳头都紧了紧。
陆时衍神色更沉,继续问:“尸体呢?”
“打死之后,趁夜运出了城。”周豹道,“城外荒野那边本就偏,随便找个地方一扔,没什么人会知道。后来我让人把尸体丢进了一处山洞,想着就算腐烂了,也不会那么快被发现。”
青禾忍不住偏过头,脸色很难看。
她虽早已知道尸体在山洞,可此时听凶手亲口说出来,仍觉得恶心得厉害。
苏晚卿站着未动,指尖却微微收紧。
周豹不是一时失手,而是从逼迫到杀人,再到抛尸,步步都做得极清楚。这种人,死后就算入十八层地狱,也不冤。
陆时衍又问:“景然商行的家产,是你下令夺的?”
“是。”周豹道,“顾景然都死了,商行自然该归我。我让人把铺子里值钱的东西先搬走,账册、现银、存货,能卖的就卖,能扣的就扣。反正那块牌子迟早也得归到我手里,不先弄走,留着做什么?”
“顾家人呢?”
问到这里,周豹神色顿了一下。
可事到如今,再瞒已无意义。
“也赶走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顾景然一死,那一家子留在商行里只会碍事。我让人把他老婆孩子从住处赶出去,没给他们留什么东西。她们若继续待在城里闹,说不定会惹出麻烦,所以我让手下放了话,不准她们再回景然商行,也不准到处提顾景然的事。”
青禾咬牙:“你还真是做得绝。”
周豹却像没听见,只继续道:“她们后来去了哪,我没太管,只知道是被逼到了城外。反正她们没权没势,闹不出什么风浪。”
这一句话,算是将顾景然一家被迫流离失所的事实彻底坐实。
苏晚卿听到这里,便知道顾景然那份不甘已算彻底找到了根源。周豹不止杀人夺产,还将顾家最后一点安身之处也一并踩碎。这样的人,若不受惩处,顾景然的怨气就算再过几年也不会散。
陆时衍看着跪在地上的周豹,目光冷得骇人。
“所以,你觊觎顾景然的商行已久,多次胁迫不成,便痛下杀手;杀人之后,抛尸荒野,夺走家产,又迫害其家人,把人逼到城外破屋中自生自灭。”他说得极慢,“这些,你都认?”
周豹喉间滚动了一下,低声道:“……认。”
“你原以为吞下景然商行,就能将一切据为己有,再无人追究。”陆时衍继续道。
周豹苦笑了一下,神情终于透出几分真正的颓败。
“是。”他说,“我本以为顾景然死了,事情也就过去了。商行归我,顾家人也翻不起浪。只是我没想到,最后还是被你抓到了。”
这话出口,便等于将最后一点侥幸也彻底认下。
沈副官当即命人将这段供词完整记好。
审讯室内一片冷寂。
周豹已认罪,罪行也清清楚楚摆在眼前:杀人、夺产、迫害家眷,条条都够他死上不止一回。
陆时衍沉默片刻,终于开口:“周豹,顾景然一案,证据确凿,供词已录。你草菅人命,侵吞家产,迫害苦主家人,按律当斩。”
周豹猛地抬头,脸上血色瞬间褪尽。
即便早知自己难逃重罚,可当“当斩”二字真正落下时,他眼中还是浮起了清晰的惊惧。
“大帅……”他嗓音发紧,似还想说什么。
可陆时衍没给他求饶的机会。
“押下去。”他冷声道,“明正典刑。”
两旁士兵立刻上前,将周豹从地上拖起。
周豹这回是真的慌了,挣扎着还想开口,可刚抬头,便对上陆时衍冷沉至极的眼神,那点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他终于意识到,这一回,真的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