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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3章:深宅诡异,怨气隐秘
发布:2026-05-10 11:52 字数:3965 作者:平布
    夜里定下要查那座深宅后,陆时衍并未耽搁。

    他向来做事利落,既已知道城中有新的怨气出现,便立刻命沈副官暗中去查。苏晚卿给出的线索虽不多,却已足够明确——城中权贵人家、深宅大院、门墙森严、怨气被压得极深,且死者大概率是一名丫鬟。

    这样的地方,放在城中并不算太多。

    到了第二日一早,沈副官便带着查到的消息回来复命。

    彼时苏晚卿刚从屋中出来,青禾跟在她身后,手里还捧着一盏温热的茶。陆时衍已经在前厅等着,见她过来,目光先落在她脸上,确认她气色尚可,这才朝沈副官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“说吧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应了一声,将查到的情况简明禀了出来:“按苏姑娘昨夜说的方向,属下连夜排查了城中几户大宅。符合条件的有三处,但其中两处近来人来人往,气息并不闭塞,且宅中无明显异常。剩下一处,最为可疑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道:“哪一家?”

    “陆家大院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“与大帅并无关系,只是城中另一户权贵人家,也姓陆。宅子在城西,占地极大,门禁一向森严,平日鲜少与外头多往来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听到“陆家大院”四个字,眸色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她昨日感知到的那股怨气,方向的确偏西。若说城中哪一处最像被层层高墙压住、又不易被外人窥探的深宅,那陆家大院确实最有可能。

    陆时衍看了她一眼:“是这里?”

    苏晚卿没立刻答,只微微闭眼,顺着沈副官提到的位置,再一次去辨那股若隐若现的怨气。片刻后,她轻轻点头:“是那边。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很轻,却很确定。

    沈副官继续道:“这陆家在城中颇有些势力,主君名叫陆承业,表面上做着正经营生,家中人不少,规矩也大。属下昨夜派人打探时,听说陆家近来并无大事,也未传出什么命案、失踪之事。可越是这样,反倒越显得不对。”

    外头没有风声,宅中却隐有怨气。

    若非里面藏得太深,便是有人刻意将一切都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陆时衍沉吟片刻,问:“能直接进去吗?”

    沈副官摇头:“不易。陆家一向防得严,若无正当由头贸然登门,必定引人警惕。且这宅子里规矩森严,外人轻易进不得后院。若真有什么旧事,打草惊蛇反而会让线索断掉。”

    这话正合苏晚卿心意。

    深宅里的冤案,不比外头街巷。越是高门大院,里头越讲究遮掩。真要查,多半不能靠强行搜,只能先进去,看清宅中局势,再顺着怨气慢慢摸。

    青禾站在一旁听着,忍不住小声道:“既然不能硬闯,那要怎么进去?”

    陆时衍道:“以拜访的名义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听到这里,便知他已有打算,立刻接道:“陆家虽门禁森严,但明面上总要讲礼数。大帅若亲自登门,对方不可能闭门不见。只是若以查案之名过去,他们必然防备;若只是寻常拜访,倒还能先探一探里头情况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点头:“就这么定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看向他:“你亲自去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陆时衍道,“若只是派人递帖子,陆家未必愿意见;我去,他们至少不敢慢待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又看了眼苏晚卿:“你与青禾一道去。人不宜多,但沈副官得跟着,免得有什么突发情况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没有异议。

    她本就打算亲自去探那股怨气。如今地方既已确定,剩下的,便是进去之后顺着气息摸到源头。只要能靠近,她便能比昨夜感知得更清楚。

    商议定下后,几人便没有拖延。

    因是白日登门,不宜显得太过兴师动众,陆时衍只带了沈副官与几名随行士兵。苏晚卿照旧化作人形,与青禾同行。她一袭素色衣裙,眉眼清冷,站在陆时衍身侧时,看着并不张扬,却自有一股让人难以忽视的气场。

    青禾跟在后头,虽已尽量收敛,可眼睛里还是藏不住新鲜与警惕。

    她昨日便好奇,这次的怨气为什么会那样轻。若不是小姐感知得准,换作她自己,只怕都未必能第一时间察觉。越是这样,她心里越觉得那宅子不简单。

    一行人很快出了大帅府。

    马车一路往城西而去。

    路上,陆时衍并未闲着,又将陆家的情况问得更细了一些。沈副官便把夜里打探来的消息一一说了。

    “陆承业在城中名声还算过得去,平日出手阔绰,也常与城中几户权贵往来。家中有正妻,也有宠妾,内宅的事外头知道得不多。只听说陆家规矩重,底下丫鬟婆子都不敢多嘴,若有人犯了错,处置得很严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听到“正妻”“宠妾”几字时,眸光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那股怨气里藏着太深的委屈和压抑,若死者真是丫鬟,多半不会无缘无故生出这样的执念。她虽还看不清全貌,但隐约已有了某种不太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陆时衍也察觉到了这一点,声音沉了些:“内宅之事,越压得紧,越容易出问题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应道:“正是。属下还听说,陆家后院近来少有宴请,外人极少能进。若不是大帅登门,寻常人连正门都未必能轻易跨进去。”

    青禾听得皱起了眉,小声嘀咕:“这么严,倒像是生怕别人看见什么。”

    苏晚卿没有说话,只将目光投向车窗外。

    越往城西走,道路越宽,四周宅院也越见气派。比起商行街和寻常民居,这一片明显是权贵人家聚居之处。高墙深巷,门楼气派,从外头看去,皆是安稳体面模样。可越是这样,她越清楚,那些藏在高墙之后的污浊,往往最难被人看见。

    不多时,马车缓缓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沈副官先一步下车,朝里头低声道:“大帅,到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掀开车帘,率先下去,随即转身看向苏晚卿。

    苏晚卿扶着车壁下来,脚尖落地的那一瞬,眉心便轻轻一蹙。

    到了近前,那股怨气果然清晰了几分。

    仍旧很淡,却不再像昨夜那样几乎不可捉摸。它像一缕被压在厚重门墙之后的雾气,从宅院深处极缓慢地往外渗出来。若不是她本就对冤魂怨气极敏锐,几乎不会有人察觉得到。

    更明显的是,那股怨气并不凶。

    没有暴烈的煞意,也没有那种要扑上来撕扯活人的疯狂。它更多的是委屈,是压了太久却无人听见的委屈。可在委屈之下,又掺着一缕迟迟不肯散去的不甘,让这股怨气显得格外隐忍。

    苏晚卿抬眼,看向面前这座宅院。

    高门深墙,朱漆大门紧闭,两侧石狮镇守,门前台阶打扫得极干净。门楼高阔,牌匾上端端正正写着“陆府”二字,笔锋沉稳,看着便是显赫人家的气派。门前站着数名看门下人,腰背挺直,神情谨慎,连来往视线都带着审视。

    仅从外头看,这里安静得近乎寻常。

    可正因太安静了,才显得更不对。

    陆时衍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大门,低声问:“怎么样?”

    苏晚卿也压低声音:“怨气就在里面。很淡,很隐秘,不仔细感知,几乎发现不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眸色一沉。

    苏晚卿继续道:“而且,这怨气和昨日一样,带着委屈。像是……一直被压着,连死后都不敢闹得太大。”

    青禾听得心里发毛,忍不住往陆家大门多看了几眼。她在外头也看不出什么异常,只觉得这宅子高得压人,门一关,像是能把里面所有声音都闷住。

    “小姐,”她小声问,“是不是很厉害的鬼?”

    苏晚卿摇头:“不是厉鬼。”

    若真是厉鬼,这宅中不可能还维持得如此平静。那股气息之所以让人不舒服,不是因为凶,而是因为太压抑。像一个活着时就没什么人替她说话的人,死后也只能把怨藏着,不敢闹,不敢哭,只能一点点从深墙缝隙里渗出来。

    这种怨,反而更让人心里发沉。

    陆时衍收回目光,神色冷了几分:“先进去再说。”

    说罢,他朝沈副官示意了一眼。

    沈副官会意,立刻上前,朝门前下人报了名号:“大帅府来访,请通传陆家主君,就说陆大帅登门拜访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看门下人一听“大帅”二字,神色顿时一变,方才的审视立刻收了不少。为首之人连忙拱手:“原来是陆大帅,失敬。请大帅稍候,小的这就去禀报老爷。”

    说完,便匆匆转身进门。

    其余几个下人虽还守在门前,可看向陆时衍一行人的目光已明显谨慎许多,不敢再有半点怠慢。

    趁着这空隙,苏晚卿又一次细细感知了整座宅院的气息。

    站在正门外,她还无法触及太深处,只能感觉到那股怨气确实盘踞在内宅方向。它被宅院中繁杂的人气、香火气和门墙阻隔压得极低,时断时续,仿佛只要稍不留神便会被彻底淹没。

    可苏晚卿很清楚,越是能在这种环境下残存至今的怨气,越说明执念不轻。

    她轻声道:“死者大概已经困在这里很久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侧眸看她:“能感觉出来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苏晚卿道,“若只是新死之魂,怨气不会这样散。它像是被压了很长时间,才会变得这么隐晦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眸底冷意更重。

    一个在深宅中被压了很久的丫鬟冤魂,光是想一想,便知这宅子里多半埋着见不得光的事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,方才进去通传的下人便快步折返,将大门又开了些,神色比先前更恭敬。

    “老爷请大帅入府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淡淡颔首,迈步便要往里走。

    苏晚卿刚跟上一步,那门内透出来的气息便比外头更重了些。不是怨气忽然增强,而是踏过这道门后,她与那股被困在深处的阴气之间,仿佛骤然少了一层阻隔。

    那感觉极轻,却让她眼神更凝了些。

    青禾也敏锐地察觉到小姐神色有异,连忙跟紧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大帅,”沈副官低声道,“陆家规矩深,进去之后,属下会多留意四周动静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“嗯”了一声,语气平静:“先按拜访来,不要惊动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几人随即进门。

    门槛很高,入内便是一片宽阔前院。青石铺地,回廊曲折,花木修整得极整齐,四周下人来往皆低着头,脚步轻得出奇。偌大一个宅院,明明人不少,却安静得有些过分。规矩像是一层无形绳索,把每个人都勒得死死的。

    苏晚卿只扫了一眼,便越发确定,这里头的人平日绝不会轻易乱说话。

    表面体面,底下却压得太狠。

    前头已有管事模样的人迎上来,满脸堆笑,客客气气地请陆时衍往正厅去:“大帅亲临,实在是陆府之幸。我家老爷正在前厅候着,几位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神色不动,只道:“有劳带路。”

    那管事连忙应是,弯着腰在前头引路。

    苏晚卿安静跟着,步子不快,实则一路都在辨那股怨气的去向。可惜从前院到正厅,仍隔着不少院落,那股气息像被什么压在更深处,始终未曾真正显露。她只能断定,冤魂并不在前厅这一带,而是在更里面的后宅之中。

    青禾跟在最后,小心打量四周,只觉得这陆家看着富贵,气氛却沉得压人。明明地上干净,花木齐整,来往下人也有条不紊,可她就是觉得哪里不舒服。

    大概是因为太安静了。

    安静得像所有人都怕说错一句话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青禾不由悄悄搓了搓手臂。

    一行人穿过长廊,往正厅方向行去。

    而那股隐在深宅之中的怨气,也仍旧若有若无地缠在空气里,淡得几乎抓不住,却又真实存在,像一双藏在高墙之后的眼睛,终于等来了能看见它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