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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3章:审讯张诚,伏法认罪
发布:2026-05-10 11:52 字数:3352 作者:平布
    天还未亮,大帅府内已是一片肃冷。

    昨夜张诚与一众亲信被押回后,便被分别关押看守,不许任何人接近。军营那边虽已被陆时衍亲自安抚,秩序稳住,可事情远未结束。张诚通敌叛国、倒卖军火、诬陷忠良、残害士兵,这几桩罪,必须由他亲口认下,才能彻底了结。

    正厅旁的审讯室里,灯火通明。

    四周守卫森严,门外站着持枪士兵,门内气氛沉冷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。陆时衍坐在上首,神色冷峻,眼底一夜未歇,反倒更显寒厉。沈副官立在一侧,面色沉沉,桌上已摆好从军营搜出的书信、账本,以及登记过后的军火清单。

    苏晚卿与青禾没有走近,只站在较远处安静看着。

    今日这一场审讯,不需她们出手。

    张诚被押进来时,手脚都缚着,身上还有昨夜挣扎与打斗留下的狼狈痕迹。军装凌乱,脸色灰白,额角还带着擦伤,整个人已没了往日将领的威风。可即便如此,他眼底仍残存着几分侥幸与阴狠,显然还没有彻底死心。

    士兵将人按跪在地,退到一旁。

    审讯室里一时极静。

    陆时衍看着他,声音不高,却冷得迫人:“张诚,你可知罪?”

    张诚跪在地上,身体微微绷紧,闻言却咬了咬牙,低声道:“属下不知大帅何意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一听这话,眉头便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到了这时候,他竟还敢装糊涂。

    陆时衍神情未变,只淡淡道:“不知?”

    张诚垂着眼,硬着头皮道:“昨夜军营骤然封营,属下心中惶恐,才一时失措,带人离营。若有冲撞之处,属下认罚。可若说属下通敌叛国、倒卖军火、杀人灭口,属下绝不认。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倒还有几分条理。

    他显然是知道,昨夜虽然被当场抓住,可只要咬死不认,便还能挣扎一阵。反正赵勇已死多年,若无铁证,他未必不能把事情拖出转机。

    可惜,陆时衍既然把他押到这里,就不可能只是凭怀疑。

    “你不认?”陆时衍冷冷看着他,“那便一句句来。”

    张诚喉结微动,却还是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陆时衍道:“你身为军营将领,暗中与敌国来往,通敌叛国,可认?”

    张诚立刻道:“不认。”

    “你私下倒卖军营军火,赚取暴利,可认?”

    “不认。”

    “你诬陷赵勇通敌,将其残忍杀害,藏尸后山,对外谎称战死,可认?”

    张诚身体微不可察地一僵,随即咬牙道:“赵勇早年战死,军中有案可查。属下从未杀他,更谈不上诬陷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听得火起,眼神都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若不是大帅还未发话,他真想上前给这狗东西一脚。

    陆时衍却依旧没有动怒,只是眸色更沉了些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他说,“既然你都不认,那就让你看清楚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朝沈副官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沈副官立刻会意,上前一步,将桌上的第一叠书信重重放到了张诚面前。

    “张诚,你睁大眼看看,这是什么!”

    纸张落地,发出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张诚眼皮一跳,下意识低头看去,只一眼,脸色便白了几分。

    那正是他藏在办公室密室里的书信。

    虽然昨夜他已猜到事情多半败露,可此刻亲眼看到这些本该藏得严严实实的东西被摊到自己面前,心头最后一点侥幸还是猛地一沉。

    可他仍强撑着,道:“属下不知这些是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?”沈副官冷笑,弯腰抓起最上面一封,直接展开念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上次所送枪械已悉数收妥,价银照旧,仍按原路交易。下月若再有新货,可提前三日知会,以便接应——”

    念到这里,他把信狠狠甩回张诚面前,厉声道:“这就是你口中的不知?!”

    张诚嘴唇紧抿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沈副官又拿起另一封:“‘营中近日盘查略严,可暂缓两日,再从西侧小路交货。守夜之人已换,不必忧心。’张诚,这是不是你写出去的?!”

    张诚脸色更难看了,眼神也开始闪烁。

    这些书信里,写得太清楚了。

    交货、接应、路线、价银、守夜调换,每一样都指向他,根本不是三言两语能糊弄过去的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死咬着牙:“书信并非属下所写,或许是有人栽赃。”

    “栽赃?”沈副官气极反笑,“那这个呢?”

    他一把将那本账本拍到张诚面前,啪的一声,纸页都震开几分。

    “你再说,这账本也是别人栽赃给你的?”

    张诚盯着那账本,呼吸已经乱了。

    沈副官直接翻开内页,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,冷声道:“长枪多少,子弹多少,军械零件多少,何时交付,收银几何,账上记得一清二楚。连你哪一回多收了两成价钱,哪一回因为风声紧改了交货时日,都在上头!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说不认么?你倒给我解释解释,这些是什么!”

    张诚喉间发紧,额上冷汗已一点点渗出来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若只是一封两封信,他尚能狡辩。可如今书信、账本全都在,且彼此能对得上,连时间、数目、路线都合得严丝合缝,他就是再能编,也编不圆了。

    可最让他脸色发灰的,还不是这些。

    沈副官像是故意要彻底压垮他一般,朝门外一抬手:“抬进来!”

    几名士兵立刻应声,将昨夜从密室里抬出的军火箱拖了一只进来。

    箱盖一开,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枪械零件和弹药,瞬间暴露在灯火之下。

    沈副官盯着他,声音冷得像刀子:“未被倒卖出去的军火,也在你办公室密室里找到。书信有了,账本有了,军火也有了。张诚,你还敢说你无罪?!”

    这一下,张诚彻底僵住了。

    若说前两样他还想咬牙拖一拖,那这批军火一出,便连最后一点嘴硬的余地都没了。密室是他亲设的,钥匙和机关也只有极少数人知道。如今连未及运出的军火都被搜出来,他再说是栽赃,谁会信?

    审讯室里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张诚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尽,额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。他原本还跪得勉强端着,此刻脊背却像被什么压弯了一截,连呼吸都沉重起来。

    陆时衍终于开口,声音极冷。

    “张诚,证据已在眼前。”

    “你通敌叛国、倒卖军火,已是铁证如山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,本帅只问你最后一件事。”他目光沉沉落在张诚脸上,“赵勇,是不是你杀的?”

    听到赵勇二字,张诚瞳孔猛地一缩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做最后挣扎。可挣扎到最后,面对一桌罪证,终究还是垮了。

    “……是。”他声音发哑,几乎低得听不清。

    沈副官眼神一厉:“大声点!”

    张诚肩膀一颤,闭了闭眼,终于像泄了气一般低下头。

    “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这四个字一出口,审讯室中的气氛骤然更冷了。

    陆时衍眸色沉沉:“说清楚。”

    张诚脸色灰败,已知大势已去,再硬撑也不过是多受折辱。到了这一步,他反倒不再狡辩,只是声音沙哑难听地一点点往下说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起初只是缺钱。”他低着头,声音发干,“军中俸禄再高,也不够我想要的。后来有人找上我,说只要肯通融,卖几批旧枪旧弹出去,便能赚到大笔银钱。我一开始还犹豫,可见来钱太快,就收不住手了。”

    “旧枪旧弹卖完,便开始动新军火。账册可以改,损耗可以伪造,只要上下打点好,就没人会发现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声音更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后来对方要得越来越多,给的钱也越来越多。我……我不甘心停手,就越做越大。到后来,不只倒卖军火,连敌国那边传来的消息,我也接。只要能赚钱,我都做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听得拳头都攥紧了,恨不得当场宰了他。

    为了钱,竟把军营的命脉都卖了。

    陆时衍声音冷硬:“赵勇呢?”

    张诚脸色发白,沉默片刻,才艰难开口:“赵勇无意中发现了我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他原本没声张,只在暗中查。等我察觉不对时,他已经知道得不少了。”他说着,嗓音更哑,“他想找机会向大帅揭发我。我若让他见到大帅,就全完了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你就杀了他。”陆时衍声音沉沉。

    张诚肩膀抖了一下,低声道: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我先试探过他,知道他起了疑,便索性先下手为强。我借口赵勇与外人勾连,诬陷他通敌,再把人骗出来……杀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声音几乎低不可闻。

    “尸体藏去了军营后山,对外就说他战死沙场。卷宗、名册、伤亡记录,我都让人做了手脚。本以为这样就能瞒过去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咬牙道:“你倒真是心狠手辣。”

    张诚苦笑了一下,那笑意却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“我以为能瞒天过海。”他说,“赵勇死了,证据也被我处理了,军中又无人会为了一个死人深查。我做了那么多手脚,本该没人知道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终于抬起头,神色灰败至极。

    “可我没想到,最后还是被大帅抓住了。”

    一句话落下,审讯室里再无别声。

    张诚已经彻底认了。

    通敌叛国,倒卖军火,诬陷赵勇,杀人灭口,他全都亲口招了。再加上那些书信、账本和军火实证,这桩案子已再无半点翻案可能。

    远处,苏晚卿神色微冷。

    她知道,这一刻起,赵勇身上的冤屈,终于算是被真正撕开了。张诚亲口认罪,意味着赵勇不再只是日记里的申诉,不再只是鬼魂口中的怒诉,而是彻彻底底、明明白白地被证明是冤死。

    青禾也轻轻吐出一口气,低声道:“总算认了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诚,眼中没有半分动容,只有彻骨寒意。

    “你认了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你犯下的每一条罪,本帅都会一一清算。”

    张诚身子一颤,彻底伏低下去,再不敢抬头。

    他知道,自己的路到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