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的鬼魂仍停在说书台前。

    他没有离开，也没有再开口，只是静静望着那本被翻开的手记，像是在等一个最终结果。苏晚卿知道，他的执念已经被点破，接下来要做的，就是把这桩事彻底查清。

    回到大帅府后，陆时衍没有耽搁，立刻让沈副官进书房。

    案上摊着老周的手记，旁边压着前几日查到的线索。陆时衍翻看一遍，神色始终沉着。

    “既然已经确定是三名将领合谋，就不能再拖。”他抬眼，语气冷静，“先收证据，再布防。不能让他们先动手，伤到百姓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立刻应下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继续道：“这几日你带人暗查他们的据点，所有兵力、军火、往来文书，都要拿到实证。城中这边，我会暗中调兵，先把要害位置守住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知道，这不是普通的查案。

    这几名将领既然敢暗中囤兵、勾结外人，就说明叛乱之心已起。若让他们提前发动，最先遭殃的便是城中百姓。所以此事必须赶在他们动手之前处理干净。

    沈副官领命后，当夜便带人出发。

    他没有声张，只挑了最信得过的几个人，分头探查三名将领的落脚处和活动轨迹。表面上看，城中依旧如常，暗地里却已经悄然收紧。

    第一处据点，是一座打着训练名义的营房。

    沈副官带人绕到外侧时，先看见的是寻常操练的队伍。可他很快发现，营中人数与登记册不符，暗处还另有一批人，白日藏起，夜里才出来行动。

    他命人继续查，结果在后方仓库里发现了成批枪支、弹药和军需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没有入册，数量也远超正常所需，显然不是用来防守训练，而是刻意囤积。

    “记下。”沈副官低声道，“清点数量，留好证据，别惊动他们。”

    手下立刻照办。

    第二处据点藏得更深，是一处挂着商号牌子的宅院。

    那名将领平日少露面，所有来往都借着“生意”掩饰。沈副官在外盯了两夜，才等到一批货悄悄送进宅中。

    他没有贸然动手，只让人暗中截查出入文书。最后翻出的货单上，明明白白写着武器零件和军用配件的调拨记录，且来源并非本地，而是外城。

    这说明他们不仅在城中囤兵，还在和外地势力接头。

    第三处据点最难查。

    那名将领平日驻防严密，夜里却常有陌生人出入。沈副官守了数夜，终于截下一封刚送出的密信。

    信封外无署名，拆开后，里面的字却叫人心头一沉。

    信中清楚写着他们发动叛乱的具体时间、准备动手的步骤，以及接应外地势力的安排。连兵力如何分散、何处先起乱子、何时趁乱夺城，都记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沈副官看完，神色立刻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把原件收好。”他低声吩咐，“抄一份，立刻送回大帅府。”

    消息送回时，已是深夜。

    陆时衍在书房里拆开信，一页页看过后，脸色愈发冷沉。

    苏晚卿也在一旁，安静等他看完。

    陆时衍把信放下，声音很低：“果然不止是私下串联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站在下首，接口道：“从营房、货单到这封密信，已经能确定他们在暗中筹备叛乱。属下还查到，他们之间有多次秘密会面，地点和时间都能对上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看着案上的证据，半晌没说话。

    老周手记里的内容，如今已一一被印证。

    那几名将领并非临时起意，而是早已准备妥当。他们囤积兵力、武器，还与外地势力勾结，准备在合适的时机发动叛乱。若不是老周提前知晓，又死前留下手记，此事很可能还会继续被埋下去。

    “还差最后一步。”陆时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沈副官问：“大帅是指？”

    “他们既然想动手，就一定会有最后的调度。”陆时衍道，“继续查，把他们所有接头人、备用据点、退路，全都找出来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立刻点头：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起身，走到窗前，看向沉沉夜色。

    “城中兵力也要暗中调动。”他语气平稳，却不容置疑，“守住各处要道，一旦他们起事，立刻截断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把话说得太满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。

    这不是等着对方出手再应对，而是要先把局面布好，把所有可能的缺口都堵上。这样一来，即便他们想趁乱作乱，也没有太多机会伤及百姓。

    沈副官应道：“属下这就去安排。”

    接下来的几日，沈副官带人继续暗查。

    他们顺着密信中的线索，摸清了三名将领之间的联络路径，也查到了几处用于藏匿军火和调配人手的地点。每一处都有实证，彼此之间又能互相印证，证据链越来越完整。

    其中一处据点，甚至藏着多批未登记的兵力。那些人白日装作普通驻守，夜里则轮流训练，显然已做好动手准备。

    另一处则藏有大量外城运来的武器和补给，说明他们早就和外地势力搭上了线，不是单打独斗，而是彼此配合。

    沈副官将所有线索分门别类，整理成册，连同原始书信一并送回大帅府。

    再次呈到陆时衍面前时，天色已经微亮。

    他翻看着那一叠册子，越看神色越沉。

    沈副官在旁低声汇报：“据属下查证，这三人确实在暗中囤积兵力和武器，准备发动叛乱。发动时间、行动步骤、外地接应，都已能对应上。”

    陆时衍合上最后一页，目光冷得没有温度。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看向他：“大帅，是否现在动手？”

    陆时衍没有立刻答。

    半晌后，他才缓缓开口：“还不到时候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一怔。

    “他们既然想等时机，那我们就让他们以为一切还在掌握中。”陆时衍语气平稳，眼底却透着锋利，“等他们准备动手前一刻，再一网打尽。”

    这才是最稳妥的办法。

    若此刻就打草惊蛇，他们有可能提前发动，反而会伤到城中百姓。只有在他们最接近行动、却还没真正起势的时候动手，才能把损失降到最低。

    沈副官立刻明白过来：“属下这就继续加派人手，盯死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沈副官离开后，书房里只剩陆时衍与苏晚卿。

    苏晚卿站在一旁，静静看着案上的证据。

    “老周若是知道这些，应该能安心些。”她轻声道。

    陆时衍看向她，神色仍旧凝重：“他留下手记，不就是为了这一刻。”

    他不是为自己求公道，而是为了把这桩秘闻翻出来，避免更多人死在这场未起的叛乱里。

    苏晚卿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说什么。

    窗外天色渐亮，案上的证据也被重新收拢整齐。

    这一步已经走完，接下来便是等待。等三名将领动作一出，陆时衍就会立即收网，将他们一网打尽。

    他要守住的不只是老周那句没说出口的真相，更是整座城池和城中百姓的安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