退婚夜,村里最猛的男人跪下了   >   第二章
第二章
发布:2026-05-11 09:48 字数:2108 作者:西瓜
    车里挤满了人,汗味和各种食物的味道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我靠着窗户,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。

    心里空落落的。

    突然就在想,如果现在有个人能开着车来接我,哪怕是辆破破烂烂的三轮车呢?

    我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吴苗苗,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?

    03

    我又在诊所门口等了一周。

    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没有传说中的偶遇,没有霸道社长开着拖拉机来接我。

    赵大柱这个人,仿佛只活在我妈的电话里。

    我开始觉得,这事儿可能就是个笑话。

    他那个“嗯”,也许只是给他爸一个面子。等风头过去,大家该干嘛干嘛。

    想到这,我心里说不清是失落,还是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周五下午,我正准备下班,我妈的电话又来了。

    这次她的声音听起来特别诡异,压得低低的,像在搞地下工作。

    “苗苗,你猜怎么着?”

    “妈,我求你了,他今天就是把火箭修好了都别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!他来县城了!”

    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
    “说是来买什么拖拉机的零件。开着你爸那辆破皮卡来的。刚走没多久。”

    我走到窗边,朝马路对面看。

    车来车往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哦,”我说,“买个零件而已。”

    “关键是!”我妈的声音陡然拔高,又猛地压下去,“他买回来的零件是两瓶酱油和一包盐!你婶子都快笑疯了!说他这脑子,在部队是不是被炮弹震坏了!”

    我拿着手机,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
    开着皮卡,从村里跑到三十多公里外的县城。

    借口是买零件。

    结果买了两瓶酱包和一包盐。

    村里的小卖部没有酱油吗?没有盐吗?

    我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
    一个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不会是……来看我的吧?

    然后发现我长残了,或者觉得我看起来不像个好生养的,就打了退堂鼓,顺便在路口超市买了点东西掩饰一下?

    越想越有可能。

    我被自己的脑补逗笑了,又觉得有点心酸。

    挂了电话,我慢吞吞地收拾东西,心情复杂。

    回家的公交车上,我一直在想那两瓶酱油。

    海天的?李锦记的?

    他喜欢吃咸的还是淡的?

    我靠,吴苗苗,你脑子才有病吧。

    车到村口,我下了车。

    天快黑了,村里的小路上没什么人。

    我一个人走在路上,高跟鞋踩在石子路上,咯得脚疼。

    我突然就想起了十八岁那年。

    他也是这样,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军装,站在村口。

    我把那袋瓜子塞给他,他的手又大又烫,指腹上全是茧子。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,什么也没说,转身就上了那辆去县城的破中巴。

    十年了。

    他手上的茧子还在吗?

    还会像以前一样,一句话不说,就默默地把所有事都做了吗?

    胡思乱想间,我已经走到了家门口。

    我妈正站在门口张望,看见我,立刻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?我跟你说的事,你琢\'磨\'没?”

    “琢\'磨\'什么?”我装傻。

    “大柱啊!他今天肯定去看你了!”我妈一脸“我早已看穿一切”的得意。

    我懒得理她,推开门往里走。

    “我跟你说,你别不信!”她跟在我屁股后面,“这小子,就是闷!心里有你,嘴上不说!”

    我换了鞋,把自己摔在沙发上。

    “妈,他心里有没有我我不知道,”我拿起一个苹果,狠狠咬了一口,“我只知道,他要是再这么‘侦察’下去,你女儿我就要成望夫石了。”

    而且是块被酱油和盐腌入了味的望夫石。

    这都叫什么事儿。

    04

    我那句关于“望夫石”的吐槽,好像被老天爷听见了。

    一个星期后,周二,阴天。

    诊所里忙得脚不沾地,一个孩子发烧,一个老人量血压,我跑前跑后,连口水都没顾上喝。

    好不容易挨到五点半,我感觉自己快散架了。

    换衣服的时候,实习小妹贼兮兮地凑过来。

    “苗苗姐,外面……好像有人等你。”

    我心里一跳,脸上不动声色:“谁啊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没见过。开着一辆……嗯……蓝色的敞篷。”

    我皱了皱眉。

    敞篷?

    我什么时候认识这么骚包的人了?

    我满腹狐疑地走出诊所大门,差点被门口那辆“蓝色敞篷”闪瞎了眼。

    那是一辆农用三轮车。

    车身刷着俗气的蓝色油漆,斑斑驳驳。车斗子空着,确实是“敞篷”的。

    而那个所谓的“等你的人”,正靠在车头上抽烟。

    赵大柱。

    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旧T恤,肌肉把袖子撑得鼓鼓囊囊。迷彩裤,解放鞋,一身的尘土和机油味。

    十年不见,他比记忆里更高,更黑,也更硬。像一块被风沙打磨过的石头。

    他看到我,掐了烟,站直了身体。

    我们俩,隔着三米远,大眼瞪小眼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。

    还是我先败下阵来。

    “赵大柱?”我试探着问。

    废话,不是他还能是谁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他点了下头,声音比电话里还沉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来干嘛?”我问出了我这辈子最蠢的问题。

    他指了指那辆三轮车,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去镇上,拉化肥。”

    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。

    镇上的化肥站在北边。

    我们村,在东边。

    县城诊所在西边。

    他从村里出来,一路向西,跑到我这儿,然后告诉我他要去北边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那张一本正经的脸,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。

    “哦,”我说,“那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,我转身就往公交站走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,身后传来他那该死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顺路。”

    我停下脚步,回头看他。

    他还是那副表情,看不出喜怒。只是眼神,直勾勾地看着我。

    我跟他对视了三秒。

    行。

    我认栽。

    我什么也没说,走到那辆三轮车前,一抬腿,利索地爬进了那个空荡荡的车斗里。

    车斗里有一股铁锈和柴油混合的味道。

    我找了个角落坐下,把包抱在怀里。

    他看了我一眼,没说话,发动了车子。

    “突突突突突——”

    那噪音,简直是移动的地震现场。

    车子开起来,摇摇晃晃,我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跳迪斯科。

    我们俩一路无话。

    只有那吵死人的引擎声,充当着背景音乐。

    我看着他的背影,宽阔,沉默。像一座山。

    风吹起他T恤的下摆,能看见他腰上结实的肌肉线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