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过来！别过来！”

    赵磊站在主卧门口，脸色惨白，眼神发直，整个人都在发抖，像是正看见某种极其可怕的东西。他双手胡乱挥着，脚下踉跄后退，后背一下撞在门框上，疼得闷哼一声，却像毫无知觉，仍旧盯着前方空气，声音发颤。

    “我没看！我什么都没看见！别过来！”

    林辰心里一沉，立刻反应过来——赵磊已经陷进幻境了。

    而且比他刚才中招还要更快。

    镜中鬼的幻境本来就是靠镜面触发，赵磊毫无防备地看了那一眼，几乎等于直接把自己送了进去。现在他眼里看到的是什么，林辰不知道，但从这个反应看，显然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
    更麻烦的是，镜中的白雾还没散。

    那道和林辰长得一模一样的虚影正站在镜中，脸色森白，嘴角带着一点说不出的怪笑，像躲在玻璃后面安静看戏。

    林辰没空多想，立刻抬起右手，低声喝道：“驱鬼白光。”

    掌心白光瞬间亮起。

    比之前稳定许多的白光扩散开来，照到赵磊脸上，也落到主卧门口一小片区域。赵磊原本剧烈发抖的身体猛地一滞，像是被什么东西稍微拉回了一点意识，呼吸却依旧急促，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“赵磊，听得见我说话吗？”林辰一边维持白光，一边尽量把声音压稳。

    赵磊眼神仍旧失焦，喉咙里却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：“别……别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没完全清醒，但至少白光有效。

    林辰稍微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现在最关键的不是和镜中鬼硬拼，而是先弄清它到底是什么东西。刚才他能从幻境里挣脱，靠的是系统预警和驱鬼白光，但赵磊没有系统，一旦继续被困，时间拖久了，后果只会更麻烦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辰一边把白光尽量往赵磊身上引，一边在心里迅速调出系统面板。

    淡蓝色界面瞬间展开。

    【当前目标：镜中鬼（新手级）】

    【状态：已苏醒，具备幻境干扰能力】

    林辰目光迅速下移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更多信息浮现出来。

    【镜中鬼：生前为一名摄影师，因意外摔碎相机，面部受伤，逐渐变得自卑，不愿见人，最终于出租屋内对镜自杀。】

    【当前执念：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脸。】

    【当前弱点：相机镜头。】

    【说明：镜头可反射其真实模样，击溃其自卑心。】

    林辰看完，呼吸顿时一滞。

    摄影师。

    相机摔碎。

    面部受伤。

    不想被人看到自己的脸。

    难怪这只鬼一直藏在镜子里，也难怪屋里所有镜子都被蒙上黑布。它不是单纯依附镜面，而是把镜子变成了它逃避现实、又不断制造幻境的地方。

    而它最怕的，不是符，不是光，而是相机镜头。

    林辰下意识看向书桌、床边、柜顶，主卧里空空荡荡，别说相机，连个像样的反光物件都没有。

    他心里立刻冒出一个名字。

    陈老。

    江城本地那家民俗店的老板。

    六十多岁，平时总坐在店里摇着蒲扇，看起来像个普通卖香烛、铜钱、旧物件的老头，实际上懂一些驱鬼相关的门道。

    而且，民俗店里杂七杂八的旧东西很多，说不定真有旧相机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辰不再犹豫。

    他现在得去找陈老借东西，但赵磊这副状态又不能直接带着到处跑，更不能一个人完全不设防地丢在这里。

    林辰皱了皱眉，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唯一道具上——初级驱鬼符。

    这是他上次用100积分换来的，原本是准备留着保命的。

    但眼下，比起保着符，先把赵磊稳住更重要。

    “赵磊，听我说。”林辰走近两步，把白光罩住他，“你现在是中了幻境，不是真的，别乱看镜子，也别离开客厅，听见没有？”

    赵磊呼吸急促，眼神乱飘，明显还没完全回神，只是本能地缩在门边发抖。

    林辰知道现在解释太多没用，干脆一把扶住他胳膊，把人往客厅带。赵磊脚下发软，几乎是被半拖半扶着走出去的，嘴里还时不时冒出一句“别过来”。

    客厅里的阴气比主卧轻一点，至少没那么压人。

    林辰把赵磊按坐在沙发上，右手维持着驱鬼白光，左手从口袋里拿出那张初级驱鬼符。

    黄符入手微热。

    系统既然是商城兑换出来的东西，应该不会是摆设。

    林辰盯着符纸，心里刚升起“怎么用”的念头，脑海里立刻浮出一小段说明。

    【初级驱鬼符：贴附目标附近，可形成短时驱邪保护效果，对新手级恶鬼具备一定压制。】

    短时保护，够用了。

    林辰立刻把符贴在赵磊旁边的沙发扶手上。符纸刚一贴稳，表面就闪过一丝极淡的红光，随后恢复正常。虽然变化不大，但客厅里那股阴冷感明显被隔开了一点。

    赵磊原本绷得发抖的身体，也稍稍缓下来一些。

    “你就在这待着，别动。”林辰盯着他，语气很重，“不管听见什么、看见什么，都别进主卧，也别碰那些黑布，等我回来。”

    赵磊眼神还有点空，可大概是白光和驱鬼符一起起了作用，终于勉强看了林辰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：“你……去哪？”

    “去借东西。”林辰简短道，“不然收不了它。”

    “你一个人去？”赵磊脸还是白的，但声音里带上了点本能的不安。

    “不远，很快回来。”林辰说完，又看了一眼那扇主卧门。

    门还开着，里面安安静静。

    可他知道，镜中鬼没有消失，只是躲在镜子里等着。他要是拖太久，赵磊恐怕还是会有危险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林辰没再耽误，抓起背包就出了门。

    楼道里风一吹，他才发现自己后背已经被汗浸得有点凉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番处理看似利索，其实全靠硬撑。真要让他现在再和镜中鬼正面来一次，他未必还能像第一次那样迅速挣脱。

    好在系统已经给出了破局方式。

    相机镜头，就是关键。

    林辰一路快步下楼，直奔校外那家民俗店。

    陈老的店开在一条老街口，不算显眼。门头旧，招牌也旧，平时卖些香烛纸钱、铜铃木牌，还有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老物件。学生平常很少往那边去，林辰以前只是偶尔路过，对这个老人印象不算深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是唯一能想到可能帮上忙的人。

    天色已经发暗，老街上的店陆陆续续亮起灯。林辰赶到民俗店门口时，陈老正坐在门里的一把藤椅上，手里摇着把旧蒲扇，桌上摆着一壶热茶。听见脚步声，老人抬起眼，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哟，学生仔。”陈老眯了眯眼，“这么晚来买东西？”

    林辰走进店里，直接开门见山：“陈老，我想借一台旧相机。”

    陈老扇子一顿，目光这才认真落到他脸上。

    “借相机？”老人慢悠悠重复一句，“来我这民俗店借相机，你这要求倒新鲜。”

    林辰知道时间紧，没兜圈子：“我遇上镜中鬼了，在校外出租屋。系统探测到它的弱点是相机镜头，我这里没有别的办法，只能来找您碰碰运气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镜中鬼”三个字，陈老脸上的闲散淡了些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林辰几眼，视线在他略显发白的脸色上停了停，像是看出点什么，才慢慢开口：“你就是最近沾上那些脏东西的小子？”

    林辰怔了下，但也顾不上追问，只点头：“算是。”

    陈老没急着回答，而是把蒲扇往腿上一放，起身走到一旁旧木柜前，拉开抽屉翻了翻。柜子里全是些老旧杂物，铜钱、旧绳、黄符、镜片、发黄纸册，乱中有序。

    过了一会儿，他从最底层拿出一个旧布包，放到柜台上展开。

    里面是一台老式相机。

    机身有些磨损，边角发旧，看得出年头不短，但保存得还算完整。镜头玻璃擦得很干净，反着店里的暖黄灯光，隐隐泛着一点冷色。

    林辰眼睛一亮：“这个能用？”

    “能不能用，得看你怎么用。”陈老把相机推到他面前，语气不紧不慢，“镜中鬼这种东西，最擅长拿幻境迷人心。它不怕你骂，不怕你躲，就怕你逼它看见自己不想看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林辰伸手接过相机，入手有点沉。

    “它生前既然是摄影师，又因为毁容自卑到对镜自杀，那它最逃不过的，就是自己那张脸。”陈老看着他，声音压低了一点，“你记住一句话——镜中鬼怕真实的自己。”

    林辰心里一震。

    这话和系统给出的弱点，正好对应上了。

    陈老继续道：“相机镜头不是普通镜子。镜子会顺着它的怨气扭曲东西，镜头却更像在定住真相。你要是能让它在镜头里显形，它那层靠幻境撑起来的壳，多半就稳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林辰点头，把话记下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”陈老看了他一眼，“你这小子脸色虚成这样，显然是刚中过一次幻境。再进去的时候，心要稳，别被它带着跑。你要是自己都分不清真和假，拿什么照它？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。”林辰低声说。

    陈老摆摆手：“明白就快去。东西先借你，用完记得还。别真把命搭进去，不值当。”

    林辰握紧相机，郑重道：“谢谢陈老。”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。”陈老重新坐回藤椅，拿起蒲扇，“能不能活着回来，靠你自己。”

    林辰没再多说，转身就往外走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时，他又听见陈老在后面补了一句：“对了，镜中鬼最喜欢趁人慌的时候下手。你朋友要是已经中招，别拖太久。”

    林辰脚步一顿，回头应了一声：“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他抱着那台旧相机，快步冲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出租屋那边，还有赵磊在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