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法医的追凶路   >   第12章 师兄暗中来试探
第12章 师兄暗中来试探
发布:2026-05-19 20:45 字数:3933 作者:春条
    沈浩那条线被重新压上去后,专案组并没有松下来。

    尸体上的切割痕迹已经把侦查重点进一步拉向“特制手术刀”,而沈浩与这类精细刀具可能存在接触的消息,也让他的嫌疑再一次被抬高。傅景深已经安排人去查沈浩的采购记录、私人工作室和日常接触的工具渠道,准备把这条线彻底做实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临时尸检点这边,苏砚还在继续整理林梦瑶案的补充尸检意见。

    案子推进到现在,法医给出的每一条判断几乎都在往前顶。身份确认、反抗痕迹、异体皮肤组织、安眠药成分、轻微骨折、特制刀具切痕,这些东西一步步把凶手的轮廓压了出来。按理说,专案组这时候最该做的是顺着线往下深挖。

    可偏偏就在这时,一个不该出现的人,主动来了。

    下午三点,临时尸检点门口。

    外面有人敲门,声音不轻不重,很有分寸。

    记录员过去开门,看清来人后,神色一怔,下意识回头看了苏砚一眼。

    苏砚正在操作台边核对报告,听见动静抬头,视线落到门口那道熟悉的身影上,手里的笔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来人穿着干净的白衬衣和浅色外套,身形修长,五官温和,眉眼间仍是那种一贯的斯文沉静。若只看外表,很难把这个人和任何阴暗算计联系起来。

    市法医中心副主任,温景然。

    也是她曾经最信任的师兄。

    空气安静了两秒。

    温景然先开口,声音温和得像什么都没变过:“听说你出山办案了,我刚从中心那边忙完,顺路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苏砚看着他,神情没有任何波动:“你消息倒快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冷,目光落到解剖台和一旁摊开的尸检记录上,轻轻笑了笑:“这么大的案子,法医中心多少会知道。再说,你一回来就接手碎尸案,局里不传都难。”

    他说着,已经自然地迈步进来。

    那种熟悉环境、熟悉流程、熟悉她工作状态的从容,仿佛他真只是出于同行关心来看一眼,并没有别的意思。

    可苏砚太清楚,他不会无缘无故来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这种时候。

    “法医中心没人了?”她放下笔,声音平静,“副主任还有空来特聘法医的临时尸检点串门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笑意浅了些,却依旧维持着温和神色:“别这么说。我来,是想看看有没有能帮上的地方。毕竟你离开系统三年,很多流程和配合方式都变了,真要是哪里不顺,我也能替你说几句话。”

    这话表面客气,实则藏针。

    像是在提醒她,她如今不过是“特聘”,不是正式回归;也像是在提醒旁边的人,她和法医中心之间,始终隔着当年的旧案。

    记录员站在一旁,一时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待着。

    苏砚抬眼看向他:“你先出去,把补充报告交给专案室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人走后,尸检点里只剩他们两个。

    温景然视线落在解剖台上,语气不紧不慢:“林梦瑶这案子,外面都说你判断很准,连傅队那种只信证据的人,都被你说动了。看来这三年,你倒没荒废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你来就是为了说这些,可以走了。”苏砚冷淡道。

    温景然像是叹了口气:“阿砚,你何必一直这么防着我?当年的事,我也很遗憾。可案子已经过去三年,你总不能一辈子困在里面。”

    苏砚看着他,眼神冷得几乎没有温度:“我是不是困在里面,不归你管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担心你。”温景然语气依旧柔和,“尤其是这种碎尸案,最容易让法医凭经验走快。你现在刚回来,局里盯着,傅景深又不是个好说话的人。万一哪里判断过了界,被抓住把柄,对你没有好处。”

    苏砚听懂了。

    他不是来帮忙的,是来探她的进展,顺便敲打她——别查太深,别走太快,最好再一次栽在“判断过界”上。

    她不接他的软刀子,只道:“我怎么做案子,也不需要你教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微微一顿,目光从她脸上扫过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片刻后,他才笑了笑:“你还是和以前一样,一点不肯退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第一天知道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没有再往前逼,反而主动把话题转回案子上:“我刚才在外面听见一点,说你已经从尸体上看出凶器方向了?还怀疑是特制手术刀?”

    这句问得很随意,像是同行间正常交流。

    可苏砚的目光却更冷了。

    她没有回答,只反问:“你来警局之前,消息打听得挺全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神色不变:“法医圈就这么大,真有新东西,传得快很正常。我也是出于专业好奇。碎尸案里,能把刀具类型收得这么细,确实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他说得越平和,越显得这份“好奇”不单纯。

    苏砚很清楚,温景然今天来的真正目的,不只是看她,也是在看案子走到哪一步,看她有没有摸到某些会让他不安的方向。

    尤其是“特制手术刀”这种细节,一旦她能从尸体上一步步逼近工具来源,就说明她比三年前更难对付。

    “专业好奇就回法医中心好奇去。”苏砚语气平直,“这里不是你做学术交流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看着她,沉默了几秒,最终没有再追问,只是轻声道:“你这样,容易把自己路走窄。”

    “总比被人改了样本还不知道强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一出,空气骤然冷了。

    温景然脸上的温和终于有了一瞬裂痕。

    极短,短到几乎抓不住。

    但苏砚看见了。

    她什么都没再说,只低头继续整理报告,像是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提。温景然站在原地,片刻后又恢复了那副无懈可击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你还是放不下当年的事。”他轻轻一笑,“也对,换成谁都难放下。”

    “门在那边。”苏砚连头都没抬。

    温景然没有立刻走。

    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,目光从解剖台扫过,又落回她身上,像是想从她的神情里判断什么。可苏砚始终平静,没有给他任何多余信息。

    最终,他只留下一句:“阿砚,办案归办案,别太信自己的直觉。你以前就是太相信自己,才会出事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出了门。

    门关上的一瞬,解剖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苏砚抬起头,看着紧闭的门,眼底那点冷意久久没有散。温景然今天来的每一句话,都看似是在劝她稳一点、谨慎一点,可实质上只有一个目的——试探她查到了哪里,同时提醒她,不要再像当年一样“自以为是”。

    可他越是这样,她越确定,自己正在逼近某些他不想让人看见的东西。

    另一边,温景然离开临时尸检点后,没有马上走。

    他在走廊拐角处停了片刻,抬眼看向专案室方向,神情已经完全收敛,没有刚才在苏砚面前半分温和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他主动敲开了专案室的门。

    里面只有傅景深一个人,正站在白板前看沈浩的资料。听见动静回头,看见温景然,眼底闪过一丝意外。

    “温副主任?”

    “傅队。”温景然微微颔首,态度很客气,“刚好来局里办点事,听说苏砚在这边,就顺路过来看看。没打扰吧?”

    傅景深示意他进来:“有事?”

    温景然走进去,目光很自然地扫了一眼白板上的案情脉络,没有多停,仿佛真的只是随意一瞥:“没什么大事。只是听说你们最近配合得挺紧,我想着,毕竟以前同在系统里,也该过来打个招呼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对这套客气话没什么兴趣,语气平平:“案子紧,有什么话直说。”

    温景然笑了笑,也不再绕:“那我就直说了。苏砚的专业能力,我不否认,她以前在中心时确实很出色。可傅队,你也知道,她当年出过问题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的眼神微微一沉,却没打断。

    温景然继续道:“三年前那起案子,影响不小。虽然具体细节我不便多说,但有一点是事实——她当时的判断,确实出了严重偏差。作为法医,最怕的不是技术不够,而是太相信自己。她有时候看见一点线索,就容易把后面的东西串得太快,这对办案来说,其实很危险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靠着桌边,神色不动:“你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提醒你一句。”温景然语气诚恳得近乎无害,“你是刑警,应该比谁都清楚,法医的推断必须建立在扎实证据上。苏砚这个人,能力有,但也有一个问题——她太锋利,太想证明自己。尤其是这次她重新出山,恐怕比任何时候都更急着做出成绩、洗掉过去的影响。你如果完全顺着她的判断走,未必稳妥。”

    专案室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温景然这番话说得分寸极好,没有直接说苏砚不行,也没有否认她的专业,只是以“师兄”和“业内人”的身份,温和地提醒傅景深——别太信她。

    这种话最难反驳。

    因为它半真半假,真假掺着说。

    傅景深不是容易被挑拨的人,可他心里那根线,本就没有完全从三年前的旧印象里抽出来。之前苏砚一次次拿结果说话,确实让他对她的看法发生了变化,可变化不等于彻底信任。尤其旧案一直摆在那里,任何人只要提一句,都会让那点没散干净的疑虑重新浮上来。

    温景然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一点,于是点到即止,没有继续往下压。

    “当然,我不是说你们不能合作。”他轻轻一笑,“只是办案要谨慎,尤其不能让个人情绪和执念带偏方向。苏砚这些年受了委屈,难免想证明自己,这种心态可以理解,但傅队你得替整个案子把好关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没有表态,只淡淡问了一句:“你和她关系不是一直很好么?”

    温景然神色一顿,很快又恢复正常:“师兄妹一场,当然希望她好。可正因为熟,我才更知道她的性子。她不是会轻易低头的人,也正因为这样,有时候容易走极端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完,他没再停留。

    “我就是随口提醒,具体怎么判断,还是看你们办案。”温景然朝傅景深点了点头,“不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门关上后,专案室里只剩下傅景深一个人。

    白板上的线索依旧清晰——林梦瑶、沈浩、特制手术刀、不在场证明漏洞、安眠药、骨折、异体皮肤组织。每一条都是真实存在的,每一步也确实是案子自己在往前走。

    可温景然那番话,还是在他心里留下了些微回响。

    三年前的旧案,他不是没有参与过。那时候他就对苏砚有意见,认为她作为法医判断失误,间接造成了后面的冤错。哪怕这几天她表现得足够出色,他也只是一步步收回偏见,还远没到彻底放下。

    而现在,温景然以一种极其平和、几乎没有攻击性的方式,把那个旧印象重新翻了出来。

    不是强行灌输。

    而是提醒。

    这种提醒最有用,因为它刚好踩在他原本就存在的疑虑上。

    傅景深站在白板前,目光停在苏砚先前写下的一行分析结论上,许久没动。

    他知道,案子到现在,苏砚给出的判断大多都对。

    可他也不能不承认,温景然那句“她太想证明自己”,确实让他心里再一次生出警惕。

    如果她真的是因为太急于洗清过去,才一步步把判断压得这么狠呢?

    如果她哪一步走快了,而他又因为前面几次的准确,就默认她后面也不会错呢?

    刑警最怕的,不是没有方向,而是方向一旦形成惯性,所有人都会不自觉地往那个方向上堆证据。

    而这种惯性,恰恰是办案里最危险的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