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法医的追凶路   >   第13章 追查凶器无踪迹
第13章 追查凶器无踪迹
发布:2026-05-19 20:45 字数:3893 作者:春条
    温景然来过之后,专案组的气氛并没有直接变化,但傅景深心里那点重新浮起的疑虑,确实压在了后面的判断上。

    他没有把温景然的话说给别人听,也没有因此直接否定苏砚前面的结论。案子走到现在,法医给出的几条核心判断都在往前推,任何一个理智的刑警都不可能因为旁人几句提醒,就把这些证据全部推翻。

    可另一方面,他也比之前更谨慎了一层。

    尤其是在“特制手术刀”这条线上。

    如果苏砚这次仍然是对的,那么找到凶器,沈浩的谎言就会被当场撕开;可如果这条判断偏了,专案组围着凶器浪费的时间越多,前面的嫌疑方向就越容易失衡。

    所以第二天一早,傅景深没有再拖,直接把人分了出去。

    专案室白板前,他语气很稳:“按现有尸检意见,凶手使用的很可能是一把特制手术刀,刀身窄、切入深、适合精细分割。今天开始,围绕这条线排查。医疗器械店、私人诊所供应渠道、精密刀具改装来源,全都过一遍。”

    陆泽宇站在一旁记录:“范围先放市内?”

    “先市内,重点查近半年有无相关售卖记录,尤其是非正规渠道。”傅景深道,“另外,沈浩的住所、工作室、画廊储藏区,申请补充搜查。重点找刀具、清洗痕迹、包装残留和任何可能存放凶器的隐蔽位置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傅景深停了一下,“不要惊动太大。沈浩现在嘴硬,但还没彻底翻脸,别让他提前把剩下的东西处理掉。”

    众人领命散开。

    安排完后,傅景深拿起桌上那份尸检补充意见,又看了一遍“特制手术刀”几个字。苏砚的判断依旧清晰、直接,没有留多余废话。可温景然前一天下午那番提醒,也还压在他心里没有完全散去。

    他最后还是把报告收了起来。

    案子不是靠疑心推,也不是靠偏见推,先把查证做完,结果自然会说话。

    上午,第一组人先去了市内几家大型医疗器械店。

    店面负责人对警方上门都很配合,把近几个月的销售记录和库存目录全调了出来。普通手术刀销量不少,但符合苏砚描述的“特制款”并不常见。有些店根本没进过,有些虽然有类似精细刀具,却只供给正规医疗机构,流向记录清楚,买家和案子暂时对不上。

    陆泽宇带人一间间问过去,从连锁医疗器械商,到给私人诊所供货的小渠道,再到专门做精细器械的边缘门店,几乎跑遍了市区。

    结果并不理想。

    “没有直接记录。”中午时分,陆泽宇把汇总情况回报给傅景深,“市面上符合条件的刀具确实有,但大多要么正规进货,有清晰流向;要么就是改装工具,不挂在明面卖,问到现在也没人承认出过给沈浩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问:“诊所那边呢?”

    “也在排。几家私立机构用的精细刀具型号不少,但都属于院内耗材管理,暂时没发现和沈浩有直接购买关联。”

    这意味着,凶器要么不是通过正规渠道来的,要么沈浩根本没有留在账面上能被查到的痕迹。

    而另一组人那边,对沈浩住所和工作室的搜查也同步展开。

    沈浩住在一处中高档公寓,空间不算大,但收拾得整齐。卧室、厨房、卫生间、阳台、储物柜,警方按程序逐项查看,没有放过任何刀具、密封箱和清洁用品残留。可除了一些普通生活刀具,没有发现符合“特制手术刀”特征的东西。

    更重要的是,屋内没有明显血迹,也没有足以直接说明处理过尸体的痕迹。

    工作室那边也差不多。

    观澜画廊后面有一间小型独立工作区,沈浩平时会在那里做布展设计和一些精细修复。那里确实有不少工具,刻刀、修边刀、雕刻片、细柄金属器具摆了一整面墙。可警方逐件检查后发现,要么型号不符,要么使用痕迹与尸体切割断面不吻合。

    没有凶器。

    一点像样的直接对应物都没有。

    下午,专案室内,几路人马的结果都摆到了桌上。

    陆泽宇把搜查记录一页页摊开,眉头拧得很紧:“医疗器械店没查到,住所没找到,工作室也没有。要不是人还盯着,我都怀疑这把刀根本不存在。”

    “刀存在。”傅景深语气很冷,“尸体上的切痕不会自己长出来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是他处理了。”

    “废话。”

    陆泽宇挨了句,也没回嘴,只继续往下说:“可问题是,处理到哪儿去了?刀这东西又不是纸,想彻底弄没,不容易。”

    专案室里安静了几秒。

    傅景深转头看向白板。沈浩的名字仍然被放在中央,旁边一圈都是现有疑点:关系暧昧、不在场证明漏洞、证词前后矛盾、车内血迹虽非死者但清洗痕迹明显、特制手术刀高度可疑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加在一起,沈浩仍然是最重的嫌疑人。

    可现在最关键的一环——凶器——偏偏没找到。

    没有凶器,沈浩就始终还有翻口空间。

    他可以继续咬死自己和林梦瑶只是关系暧昧,可以继续拿那套漏风的不在场证明拖时间,也可以继续把警方对刀具的怀疑说成捕风捉影。

    傅景深沉着脸,忽然问:“苏砚呢?”

    “在临时尸检点。”有人答。

    “叫她过来。”

    二十分钟后,苏砚推门进来。

    她看到桌上的搜查汇总和众人的脸色,已经猜到结果:“没找到?”

    陆泽宇点头:“什么都翻了,沈浩住处和工作室干净得过分。医疗器械店那边也没查出有用记录。现在这把刀像凭空蒸发了。”

    苏砚走到桌边,拿起沈浩工作室工具清单快速翻了一遍。

    确实没有。

    她又看了住所搜查照片和几家店的供货记录,神情没有太大变化。几秒后,她把资料放回去:“找不到,不等于没有。”

    陆泽宇忍不住道:“可再找不着,沈浩就能一直装下去。”

    “他当然会装。”苏砚淡淡道,“如果凶器真在他手里,他早就知道这东西是不能留下的。你们现在去搜查,只能说明一点——他处理得比一般人谨慎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看着她:“你的判断?”

    苏砚抬眼:“两种可能。第一,凶器藏在非常隐蔽的地方,不在住所,也不在工作室,甚至不在他日常活动的明面空间里。第二,他已经处理掉了,可能丢弃,也可能拆解、混入别的废弃物,甚至做过一定程度的销毁。”

    陆泽宇皱眉:“刀这种东西要彻底销毁没那么容易吧。”

    “彻底销毁难,但让你短时间找不到,不难。”苏砚道,“尤其是特制刀具,本身结构不大,如果事先有准备,完全可以包裹后丢进排污沟、废料堆、河道边,或者藏进平时没人注意的死角。”

    这话一出,专案室里几个人都沉了脸。

    他们这两天的排查重心,确实更多放在“沈浩会不会把刀留在自己身边”。可如果他根本没这么做,而是事后第一时间就把刀带离了常用空间,那么住处和工作室搜不到,反而是正常结果。

    傅景深问:“那你觉得,下一步该怎么查?”

    苏砚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转身看向白板上的时间线。

    林梦瑶失联当晚,沈浩的不在场证明存在错位。监控显示,他在某段关键时间内行踪并不清楚。之后他的车出现清洗痕迹,车内还有不明微量血迹。再往后,是尸体被分尸抛在河边。

    如果刀被处理了,那么最有可能的时机,不是搜查当天之前的某个随意时间,而是案发后、警方正式盯上他之前那段窗口期。

    “从行踪入手。”苏砚开口。

    傅景深目光微动:“继续说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刀不在固定空间里,就说明它被移动过。人移动东西,总要经过路径。”苏砚指向时间线,“查沈浩案发当晚和次日的行踪,不要只看他有没有去酒吧、有没有回家,要看他中间绕过哪些地方,停过哪些不该停的点,尤其是偏僻、能临时藏东西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陆泽宇听明白了:“你是说,找他扔刀的地方?”

    “或者藏刀的地方。”苏砚道,“沈浩如果真是凶手,他不会把这种东西长期带在身边。凶器一定离开过他的常住空间。你们现在找不到刀,不是说明方向错了,是说明刀不在你们已经找过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沉默片刻,视线重新落回案发后沈浩的时间轨迹上。

    这个思路很直接,也合理。

    与其继续在已经搜过的住所、工作室、店面里打转,不如把注意力转向“他把刀带去了哪里”。人会撒谎,房间能被清空,但路上的监控、车辆轨迹、停留点和绕行路线,往往更难全部抹平。

    “把沈浩的行踪拉细。”傅景深下了决定,“尤其是案发当晚到第二天下午,所有监控重新过。找他绕路、短暂停车、进入偏僻区域的点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,”他看向另一名队员,“把河边抛尸点周边、城郊废弃区域、工业排水沟、荒废仓库、无监控死角这些地方整理出来,结合他的车行路线做交叉。”

    队员立刻记下。

    陆泽宇也来了精神:“如果他真把刀藏了,八成就在这些地方里。总不能当着大街上丢。”

    “别高兴太早。”傅景深冷声道,“现在只是换方向,不是已经找到。监控一旦断点多,路线上任何偏差都可能是烟雾弹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。”

    人都散去后,专案室里安静了些。

    傅景深没有立刻坐下,而是看着苏砚:“你为什么这么确定,凶器没离开案子太远?”

    苏砚答得很平:“因为沈浩不是专业处理痕迹的人。他能把住所和工作室清掉,说明他有意识,但不代表他有能力做得天衣无缝。越是这种人,越容易在‘搬走凶器’这一步留下路线破绽。”

    傅景深听着,没说话。

    这番分析依旧冷静、清晰,和她之前每一次从尸体里往外推线索时一样。可温景然那句“她太锋利,容易把东西串得太快”,还是不可避免地在他脑子里闪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不喜欢这种感觉。

    案子在走,证据也在走,可偏偏他心里那点关于苏砚的判断,始终无法彻底稳定下来。一边是她拿出的结果,一边是她背着的旧案,二者不断拉扯,让他连自己某一瞬间的犹疑都觉得烦。

    苏砚像是看出了他在想什么,却没有问。

    她把桌上的工作室照片又翻了两张,淡声道:“你如果担心我判断错,那就更该去查行踪。找到刀,所有怀疑都能落地;找不到,再回来怀疑我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这话说得很平,却直得让人没法回避。

    傅景深看了她一眼,片刻后收回目光:“我没有说你错。”

    “你也没有说你信。”苏砚把照片放下,“不过没关系,案子不靠你信我,靠证据。”

    她说完,转身就走,没有再多停留。

    门关上后,傅景深站在原地,许久没动。

    而另一边,重新领到方向的专案组已经开始连夜调监控、拉路线、补时间点。沈浩既然能把凶器从住处和工作室里摘干净,那就说明他一定把它带去过别的地方。

    只要路走过,就有痕迹。

    只要东西还没彻底消失,就总会留下去向。

    这一夜,所有人的目光都从“沈浩手里有没有刀”,转到了“沈浩把刀带去了哪里”。

    凶器暂时无踪。

    但方向,已经被重新扳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