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伯一家灰头土脸离开后，家里难得安静了下来。

    林母把门关上，像是生怕那几个人再折返回来，过了几秒，才长长出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“总算走了。”

    林辰点了点头，过去给母亲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刚才那一场争执，看似痛快，实则对母亲这种性子的人来说，多少还是有些心惊。毕竟这么多年，他们一家习惯了退让，突然这么硬气地把大伯一家顶回去，难免需要一点时间缓过来。

    “妈，喝点水。”

    林母接过水杯，看着儿子，神色复杂中又带着明显的欣慰。

    “你今天……真是把他们说傻了。”

    林辰笑了笑：“是他们自己心里有鬼。”

    林母忍不住点头。

    尤其想到刚才林浩那副脸色，她心里又觉得解气。天天拿着别人伤口说事，结果自己家也不是多干净。如今被戳破，倒也算自作自受。

    两人正说着，林辰手机忽然响了。

    来电显示：王胖子。

    林辰一看名字，脸色不由松了几分。

    王胖子是他从小玩到大的死党，真名王超，因为长得胖，大家都习惯这么叫。别看这家伙平时嘴贫，可人不坏，也是少数几个在他最落魄时还一直跟他来往的人。

    “喂，胖子。”

    电话那头立刻传来熟悉的大嗓门。

    “辰子，你在哪儿呢？有空没？”

    “在家，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城郊那边原石市场今天热闹得很，有不少新货进场，我现在就在这儿。”王胖子声音里透着兴奋，“你不是最近运气挺邪门吗？上次那玉你都能捡着，我寻思要不要拉你过来碰碰运气，说不定又能捡漏！”

    原石市场。

    林辰眼神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玉石原石，他当然知道。就是那种外面包着石皮，里面有没有翡翠全靠赌的东西。有的人一刀暴富，有的人一刀倾家荡产，所以也叫赌石。

    以前这种地方，他连想都不会想。

    没钱是一方面，最关键的是根本看不懂。别说赌原石，连站在旁边看热闹都怕被人笑外行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他的神眼能透视墙壁、家具、人体，古玩地摊上的老玉都能看透，那原石呢？

    如果连石皮里面都能看见，那所谓赌石，对他来说就根本不是赌，而是捡钱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一浮现，林辰的呼吸就微微快了一些。

    电话那头，王胖子还在念叨。

    “辰子，你到底来不来啊？这边不少摊子，什么价位的都有。你要是没兴趣我就自己瞎转了。”

    林辰回过神，直接道：“地址发我，我过去。”

    “行！我等你，到了给我打电话！”

    电话挂断后，林母有些疑惑：“原石市场？那是什么地方？”

    “卖玉石原石的。”林辰简单解释了一句。

    林母一听，脸色立刻有些担心：“那不是赌石吗？我听人说过，那玩意儿风险大得很，多少人把钱赔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林辰语气平稳，“我先去看看，不乱来。”

    如果是以前，这句话连他自己都不会信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他心里是真的有底。

    透视眼已经在古玩上验证过了，原石只要能看穿，里面有没有料、料子怎么样，都逃不过他的眼睛。

    林母看了他一会儿，最终还是没拦。

    这几天发生的事太多，她已经隐约明白，儿子现在做事不像以前那样毫无依仗。虽然她不知道那份依仗到底从哪来，但她能感觉到，林辰不是一时冲动。

    “那你小心点。”她叮嘱道，“千万别跟人赌气，也别把刚赚的钱全砸进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。”林辰点头，“我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简单收拾一下后，他便出了门。

    城郊原石市场不算近，坐车过去花了四十多分钟。还没到门口，林辰就看见那片区域已经很热闹，街边停了不少车，人来人往，声音嘈杂。

    一进市场，石头、摊位、叫卖声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这里和古玩摊完全不是一个气氛。

    古玩讲究眼力和藏着掖着，原石市场则更直接，热闹里带着一股明显的赌劲。大大小小的原石堆在摊前，有的被切开一个窗口，有的还包着完整石皮。老板们喊着“新坑老坑”“水头十足”“搏一搏翻身”，围观的人则拿着手电、放大镜来回看，神情一个比一个认真。

    林辰刚走进去没多久，就看见王胖子正站在一个摊位边，冲他拼命挥手。

    “辰子！这边！”

    王胖子比以前又胖了一圈，穿着短袖，脑门都冒汗了，但精神头十足。

    “你可算来了。”他一把把林辰拉过去，压低声音道，“今天这边真不少人出货，我刚看见有个老板切出绿来，现场就有人加价抢。”

    林辰点了点头，目光却已经在四周扫动起来。

    市场里的原石大小不一，价格也差得离谱。便宜的几百几千，贵的甚至上十万、几十万。很多人都围着那些开了窗、表面表现好的料子转，反倒一些角落里的小石头少有人问津。

    王胖子搓着手，兴致勃勃地说道：“我跟你说，这种地方全看命。命好了，一块石头直接翻几十倍。命不好，那就是买块破石头回去砸核桃。”

    林辰听得笑了笑：“你还懂这些？”

    “懂个屁，我就是来看热闹。”王胖子干笑两声，“不过来都来了，真要碰到便宜的，你可以试试小的。亏也亏不了多少。”

    说话间，两人已经走到一处堆着杂料的小摊前。

    摊主是个精瘦中年，见两人停下，立刻笑道：“小兄弟，看看？刚到的新货，便宜得很，拿去练手最合适。”

    地上堆着一批个头不大的原石，卖相普通，很多皮壳粗糙，灰扑扑的，一看就不像什么好料。旁边几个老手扫了一眼就走开了，显然都不怎么看得上。

    王胖子也撇了撇嘴：“这种多半是废料。”

    林辰没说话，只是蹲了下去，目光缓缓落在那些石头上。

    下一秒，透视眼悄然开启。

    石皮在他眼中一点点淡去，内部结构开始浮现。

    第一块，白花花一片，杂质多，没料。

    第二块，只有一小块色带，价值有限。

    第三块，内部裂纹严重，几乎废了。

    林辰不动声色地一块块看过去，起初神色平静，可当他看到第五块时，心脏忽然重重一跳。

    那是一块拳头大小、外表极不起眼的灰黑原石，表面坑坑洼洼，扔在一堆废料里毫不起眼。可在透视眼下，石皮之内却透出一抹极其纯净的绿意。

    那绿不是普通的散色，而是一整块水润通透的翡翠，质地细腻，颜色干净，明显不是便宜货。

    林辰眼底微不可察地一缩。

    真有货！

    他强压住情绪，没有立刻去拿，而是继续看向旁边其他石头。

    很快，第二块。

    再过去一点，又有一块小料，内部同样藏着不错的翡翠，只是个头略小。

    第三块，边角料模样的破石头，里面竟然也有料，而且种水更佳。

    林辰呼吸一点点变快。

    他原本只是抱着验证的心态来试试，没想到，透视眼对原石居然同样有效，而且效果极其直接。

    什么皮壳表现，什么经验老道，在他这里全都没意义。

    石头里有什么，他一眼就能看清。

    这已经不是碰运气，而是赤裸裸地捡钱。

    王胖子见他半天不说话，忍不住碰了碰他胳膊：“怎么了？看上哪块了？”

    林辰回过神，故意皱着眉，装作认真挑选的样子，随手扒拉了几块卖相最差的石头，把刚才看中的几块混在里面。

    “这几块什么价？”

    摊主扫了一眼，笑道：“都是废料区的，便宜。大的两百，小的一百五，你要是拿得多，我算你便宜点。”

    王胖子一听，立刻小声道：“辰子，你真要买？这种看着可都不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周围有个看热闹的人也摇头：“小伙子，新手就别碰这种废料了，十块里九块垮。”

    摊主听了不乐意，立刻道：“话不能这么说，赌石本来就看运气，废料里出极品的事也不是没有。”

    那人嗤笑了一声，显然没当回事。

    林辰却依旧平静，目光在石头上扫了一圈，最后指了指三块最不起眼的。

    “就这三块吧。”

    这三块，正是他刚才透视看见内部最有价值的。

    摊主乐了，显然没想到这种卖相差的料子也有人买，当即报了个打包价。

    “行，三块算你五百。”

    林辰没有多废话，直接掏钱。

    钱递出去的那一刻，他心里反而比刚才卖老玉时更平静。

    因为古玩多少还要看估值，看行情。

    可原石不一样。

    这里面的东西，他已经看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只要顺利开出来，价值绝不止这点钱。

    王胖子看着他把三块灰扑扑的废料抱起来，整个人都有点发懵。

    “不是，辰子，你真买啊？”

    “买都买了。”林辰淡淡道。

    “可这几块一看就不像能出货的啊。”王胖子挠了挠头，“你不会真打算靠这玩意儿发财吧？”

    林辰低头看着怀里的三块原石，眼底却一点点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别人看这些是废料。

    可在他眼里，这分明就是即将砸开的金山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解释，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翻涌的情绪。

    这一趟，他很可能真要一夜暴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