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章 玉佩的秘密
发布:2026-05-26 15:19 字数:2173 作者:摘星
自书铺见过苏砚之后,沈青衿心里那条线越绷越紧。
一头是苏砚之的异常反应,一头是住持遗物里的玉佩。两条线看似分开,实则都在往同一个旧案上牵。她原本还想自己先慢慢查住持的身世,可到了这一步,她知道仅凭自己零碎的记忆,已经很难再往前推。
她需要一个知道旧事的人。
而她身边最可能知道沈家过往的,只有老医婆。
这些年,老医婆从未主动与她细说沈家之事。她只在最初收留她时说过一句:“你要活下来,先学会不问。”后来不论她旁敲侧击多少回,老医婆都只让她先把命保住,不要轻易去碰京中旧案。也正因如此,沈青衿心里一直隐约明白,老医婆知道的,远比她说出来的多。
只是从前她没有拿得出手的证据,也没有逼问的资格。
如今这枚玉佩,就是她手里最实的一把钥匙。
第二日一早,沈青衿便带着玉佩去见老医婆。
老医婆住在山脚另一头的小院里,院中药架上晒着新收的草药,空气里满是苦涩药香。她年纪已大,头发花白,眼却仍明,正在檐下拣药,见沈青衿来得这样早,先抬头看了她一眼:“一大早过来,心里又有事了?”
沈青衿没有绕弯子,走到她身前,将包着玉佩的手帕放到桌上,缓缓展开。
“婆婆,您看看这个。”
老医婆原本只当她带了什么寻常旧物,可目光落在那枚玉佩上时,指尖却骤然顿住。
她脸上的松缓神色几乎是瞬间收了个干净。
“这东西,你从哪儿来的?”她声音不高,却明显沉了下去。
沈青衿看着她反应,心中最后一点猜测也更实了几分:“从静云庵住持的遗物里翻出来的。”
老医婆盯着那玉佩,看了许久,神色越来越凝重。半晌,她才伸手将玉佩拿起,指腹缓缓摩挲过那个“沈”字,像是触到了很多年前的旧影。
“果然还在……”她低声说了一句。
沈青衿心头一震:“您认得?”
老医婆没有立刻答话,只是抬眼看她,目光里带着一种她许久未曾见过的复杂。那不是单纯的惊讶,也不是回避,而像终于被逼到无路可退,不得不把埋了多年的事揭开。
“认得。”她终于开口,“这是当年沈府的信物。”
哪怕心里早有预感,真听她说出来,沈青衿呼吸还是停了一瞬。
“沈府的信物……”她低声重复了一遍,“所以住持当真与沈家有关?”
老医婆缓缓点头。
“有。”她把玉佩放回桌上,声音低沉,“而且不是一点半点的关系。静云庵那个住持,当年曾是沈府里的家仆。”
这句话落下,屋中顿时静了。
沈青衿指尖微微一紧,盯着老医婆:“她是谁?”
“她原名不是现在这个法号。”老医婆顿了顿,道,“你年纪太小,许多旧人都不记得了。她当年在沈府里是内院使唤的,虽不是主子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,却做事细,也认得规矩。沈家出事那晚,府中乱成一团,她本也该死,可她命大,从偏院逃了出去。”
沈青衿听到这里,胸口一阵发闷。
她一直以为,住持只是后来不知何故与沈家牵上旧缘,却没想到,她竟是沈府旧仆。
“既然她是沈府的人,为何这些年从未认我?”她问。
老医婆沉默片刻,才缓缓道:“因为沈家出事后,京中查得太严。丞相的人不只抄了府,还暗地里清扫余脉,生怕有谁活着留下后患。她逃出去后,不敢再用旧名,也不敢与任何人正面相认,只能剃度出家,躲进静云庵,隐姓埋名。”
“那她怎么会知道我还活着?”
“因为你是我和秦风一起带回来的。”老医婆抬眼看她,“你以为这些年,真只有我和云溪守着你?”
沈青衿一怔。
老医婆叹了口气,神色更沉:“当年你被秦风救出后,先躲了几处地方,后来才送到我这里。那时追查沈家余孽的人还没散,我一个老婆子,纵有心也未必时时护得住你。静云庵离得近,住持又是沈府旧人,秦风便暗中与她通了消息。她不能明着照看你,却一直知道你住在山脚,也一直替你掩着行踪。庵里若有生人来往异常,她会设法叫人递话;山下若有不该有的眼线,她也会想法子探一探。”
沈青衿站在那里,只觉胸口发紧,半晌没说出话来。
原来这些年所谓的“平静”,从来不是凭空得来的。
她以为自己只是侥幸在山脚活了下来,却不知暗地里竟还有一个沈府旧仆,在不动声色地替她遮风挡雨。
许多从前想不通的细节,此刻都连了起来。为何她常去静云庵送药,住持从不多问来历;为何有几次庵中来了陌生香客,第二日老医婆便会格外谨慎;为何住持见她时,有些眼神总像欲言又止。
不是她多心。
而是住持一直都知道她是谁。
“她既然知道,为什么不告诉我?”沈青衿声音有些发涩。
老医婆看着她,缓缓道:“因为她不敢,也因为没必要。你那时候太小,知道得越多越危险。后来你渐渐长大,她看你安稳过日子,也怕一旦挑明,你反倒会冲动行事。她和我想的一样,都觉得只要你还活着,沈家总算还留了一点血脉,别的事能拖一日是一日。”
沈青衿垂下眼,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。
恍然、震动、酸涩,还有一点迟来的难过,全都混在一起。
她先前怨过住持,怨她为虎作伥,怨她最后认罪太迟。可此刻才知道,这个人原来也是沈家的旧人,是当年那场血案之后侥幸活下来的残影之一。她这些年隐在静云庵,不只是为了活命,也是在替沈家守着最后一点消息。
“那柳婉儿的案子……”沈青衿抬头,声音更低,“她既是沈府旧人,为何还会答应柳姨娘去杀人?”
老医婆神色一沉,像是早料到她会问这一句。
她站起身,转身进了里屋,过了一会儿,拿出一封封口已旧的书信,放到桌上。
“这是她临出事前留给我的。”老医婆道,“她知道自己多半躲不过,便托人悄悄递到我这里,说若有一日你问起她的事,再交给你。”
沈青衿看着那封信,心里猛地一跳。
“她留下的?”
“是。”老医婆点头,“你想知道的,里头都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