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野快步走过来。

    “姜满，我们陪你进去。”

    我往江迟身后退了一步。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

    林叙声音绷着。

    “我们只想确保你没事。”

    “江迟会确保。”

    林野嘴唇哆嗦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满满……”

    我没应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校门外猛地传来一声急刹。

    轮胎磨地面的声音尖得穿进脑子里。

    紧跟着救护车警报响了。

    脑袋轰的一下。

    眼前黑了一瞬。

    嗓子卡死了。

    嘴张着，发不出声。

    人群乱了。

    有人从后头撞我。

    一只手伸过来摸我脖子上的准考证。

    江迟更快。

    他扣住那人手腕往外一拧。

    鸭舌帽掉了。

    不是学生。

    陌生男人。

    林叙冲上来按住人。

    “报警。”

    保安赶过来。

    那男人手机甩出去，屏幕朝上。

    微信聊天记录没来得及删。

    转账五千。

    转账人昵称：夏天的知了。

    跟那个刹车音效文件同一个下载账号。

    我蹲在地上，两手捂着耳朵。

    什么都听不清了。

    江迟蹲到我面前。

    没碰我。

    用那个练过无数遍的节奏开口。

    “青年。”

    “选择。”

    “逆风。”

    “重启。”

    停三秒。

    “青年。选择。逆风。重启。”

    我的呼吸一点点慢下来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姜满，能进去吗？”

    我从口袋里摸出爸妈的照片。

    我妈笑得露出虎牙。

    我爸歪着头看她。

    我把照片塞回去。

    握住江迟的手。

    站起来。

    检录。

    进场。

    坐下。

    密封卷袋在眼前。

    我拆开。

    手没有抖。

    第一科语文。

    作文题：以“选择与重启”为主题。

    我提笔。

    写下第一行。

    11

    最后一科铃声响。

    我合上笔帽。

    咔哒。

    很稳。

    走出考场。

    太阳晃得眼发酸。

    江迟站在梧桐树底下，手里拿着温水。

    他没问考得怎么样。

    只说：“想吃啥？”

    我笑了。

    两年了，头一回考完试之后笑出来。

    林叙和林野站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林野先动了。

    朝我走过来。

    走了两步就停住。

    他双手撑着膝盖，呼吸又急又浅。

    额头全是汗。

    他在考场外面等了两天。

    每科结束都冲到出口找我，被人潮挤开。

    最后一科交完卷，他撑不住了。

    他张嘴想喊我名字。

    “满……”

    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
    林叙扶住他。

    自己手也在抖。

    林叙从兜里掏出一张纸。

    我接过来。

    我的心理评估报告。

    最后一页红笔圈了一行

    “若持续遭受核心陪伴对象的拒绝、疏远与心理刺激，患者存在严重自伤及自毁风险。建议立即恢复稳定陪伴关系或转介专业机构。”

    评估日期校医拒绝我的那天。

    林叙声音哑得快碎了。

    “这份报告，校医当天就发给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看到了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他闭了一下眼。

    “然后我跟自己说，你不会真出事。”

    林野蹲在地上，声音断断续续。

    “我不是不清楚……我就是觉着……你舍不得死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所以你拿我的命去赌。赌我会自己爬回来求你们。”

    心里很平。

    不是解气。

    不是报复。

    就是终于弄明白了原来他们也会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