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殿后……你俩先上……钱回头分！”

    分你个毛线，你这个王八蛋。

    乱葬岗的土脚踩下去泛着黑水，带着一股沤烂的树叶和什么东西腐败混在一起的酸臭味，令人作呕。任青璃把徐青川往旁推了半步，自己提刀冲了。月光底下那具僵尸从坟包后面翻出来，穿的是前朝的寿衣，布料烂得挂丝，脸皮干瘪发黑，眼眶里两团青灰色的雾在蠕动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是和电影里的僵尸一样走路是一蹦一跳的。卧槽，这具是爬的，四肢着地，速度还他妈的奇快。枯骨摩擦地面的声音像砂纸在打磨石头。

    任青璃一刀劈下去，僵尸抬起胳膊挡，刀锋撞在皮肉上崩开一道白印，没砍透。火星溅在她面颊上，她连眼都没眨。

    僵尸反手一爪，任青璃抽刀回挡，人被连刀带人掀出去三丈远，后背撞上一块墓碑，墓碑都撞断了，碎石哗啦啦散落一地。

    徐青川站在十步开外，掌心全是汗，后背的衣衫已经湿了一片。功德簿在脑子里疯狂刷新：

    【镇尸符·需功德点50。当前余额：12】

    卧槽，才十二，不够呀。镇尸符买不起，火符也买不起，最简单的止血符都要五点。他拿什么打？

    僵尸转向他了。它的眼窝里是两团青灰色的雾，雾里隐隐绰绰好像有人脸在动。它朝他爬了过来，四肢在泥地里刨出四条沟，泥水飞溅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的……不要只针对我呀。蒋曙成，你个王八蛋来了没有？”

    他想跑，转身看到受伤的任青璃。她正撑着断墓碑往起爬，右胳膊垂着。

    “妈的，赌一把。”

    他从怀里摸出原主留下的那十几枚铜钱，总共十七文，前两天付了汤面钱剩十二文。他抓了一把在手里，学着师父念了几句咒语，冲着僵尸面门劈头盖脸砸过去。铜钱打在它脸皮上叮叮当当弹开，最后两枚撞在它眼眶里的青灰雾气上，那雾居然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僵尸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瞬。他身后斜刺里弹来一道黄光黏在僵尸后脑勺。蒋曙成的声音从十丈外的老槐树后面传过来，带着点喘。

    “三秒！化！”

    还好，终于来了，徐青川腿一软差点坐地上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功德簿，不知道什么时候它弹出一个临时选项：

    【简易镇邪纹·消耗功德点3，即刻生效】

    他毫不犹豫点了，右掌心浮起一道歪歪扭扭的金纹。他冲上去一巴掌糊在僵尸眉心，金光爆了。

    僵尸从头顶往下裂开，灰黑的皮肉像干泥巴一样剥落，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架。骨架立了不到两息，哗啦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徐青川蹲在地上干呕，胃里翻江倒海。手心金纹消了，皮肤底下针扎一样疼，疼得他直抽冷气。

    任青璃被蒋曙成扶起来，右胳膊垂着，骨头没断但肯定肿了，衣袖都鼓了一圈。她盯着满地的碎骨头，眼睛亮得吓人。

    “师父一掌灭妖，师父真厉害！”

    乱葬岗外围不知道什么时候围上来很多人，发出了一声声惊叹。

    “哦……天师，厉害！”

    蒋曙成溜达到徐青川旁边，把桃木剑往肩上一扛，下巴抬着。

    “三十两。刚才那道‘定尸诀’。”

    “你趁火打劫？”

    “明码标价。你那把铜钱撒得倒是挺唬人，用不用我教你怎么真撒？”

    “……再说。”

    任青璃一瘸一拐走过来，额头上全是汗，但腰背还是挺直的。

    “师父！徒儿刚才拖后腿了！明儿开始我加练两时辰！”

    “你加练十个时辰都……”

    徐青川咽回去了后半句，算了，不打击她了，开挂这玩意儿不是努力练就有的。

    银子是蒋曙成从僵尸身上翻出来的。他在那堆烂衣裳里掏了半天，摸出个布包。

    “陪葬的。七两左右，够抵你欠我的债了。剩下的我请你喝酒。”

    徐青川本来想拒绝，但她已经拽着他往镇东走了。任青璃被她镖局的人接回去处理胳膊，罗淑芸铺子里还亮着灯，但他不想回去面对似乎无所不知的她。

    卢小娘酒肆在镇东杨柳巷最里头，门脸小，匾额上的“醉春风”三字缺了“风”的半边，也没人补。蒋曙成掀帘子进去，帘子上的油腻味混着酒气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“小娘！上两壶最便宜的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