功德簿又刷了条提示：

    【魇：觉醒倒计时：一个时辰。建议布阵人员：至少一名乙阶修士。当前队伍最高修为：清虚真人（乙上）。】

    乙上。跟魇一个级别。他算了算胜算，大概四成。

    清虚走到他旁边蹲下，蘸了蘸地上蒋曙成画的阵纹，补了一笔。

    “放心，老道吃这碗饭四十多年了，打不过也能让你们跑。”

    “跑了以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以后再说以后。小友，你那个灵物，今晚可能要借我用一下。”

    “刚才不是说……”

    “感应是一回事，用是另一回事。给不给在你。但不用的话，底下那东西今晚压不住。”

    功德簿没反对。

    “怎么用？”

    清虚指了指他胸口。

    “到时候你听它自己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子时。城隍庙地底。

    清虚的阵布得很快，五张黄符压五方，阵眼正对着那扇已经碎了一半的石门。徐青川站在乾位上，脚底下踩着用朱砂画的圈，功德簿的紫色光在他视野里跳得跟脉搏一样快。

    蒋曙成在震位，手里捏了三张符。罗淑芸和任青璃被清虚拦在通道外面，任青璃一肚子不乐意但被罗淑芸拽住了手腕。

    门裂了，石门上浮出一道竖缝，缝里溢出来的是颜色极深的紫黑色雾气。那雾落地就散，散成七八条细丝往阵的边沿探，被清虚的黄符一挡滋滋冒烟。

    功德簿突然弹出一行金色大字：

    【临时赋予·驱魔金光（限定）。效果：金光护体震慑邪祟。时限：半炷香。消耗：功德点实时扣除。】

    金光。他低头看自己手心，皮肤底下确实亮起来了，金纹从掌心蔓延到手背，整条小臂隐隐发着光。

    清虚看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站好了。”

    紫黑色雾气猛地一缩，然后炸了。石门整面碎成齑粉，雾里涌出一团东西，半透明的灰影，比他之前见过的所有妖物加起来都大。它有脸，但五官在不停地流动变化，一会儿是老人一会儿是孩子一会儿是女人，每一个都在哭。

    魇。

    功德簿滴了一声，金光从掌心蹿到他全身，站得笔直，虽然两条腿抖得不行。阵纹亮了，五张黄符同时燃起来，清虚一脚踏在阵眼上，左手掐诀右手往徐青川背后拍了一掌。

    金光暴涨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所有人都听见地室里所有人倒抽了一口凉气。徐青川自己也看见了，光从身上炸出去，照亮整个穹顶。铜镜里的青光被金光压制，魇的那张变化的脸第一次停住了，定格在一张中年男人的脸上，还在哭。

    然后功德点扣完了。

    “叮”一声，金光骤灭。比亮起来还快。

    身体里的暖意一下子抽空，膝盖软了往前扑。魇的脸恢复流动，七八条雾丝同时抽过来。

    蒋曙成的符弹过来了三张，清虚一脚踏前补了空缺，双阵一前一后撑住了。但徐青川摔在地上，脸朝下磕在石板面上，鼻血涌出来。

    任青璃的喊声从通道口传过来。

    “师父！”

    她冲进来了，罗淑芸没拽住。任青璃一把把徐青川从地上捞起来架在肩膀上，低头看他满脸鼻血。

    “师父你故意的吧？示敌以弱？”

    他抹了把鼻血糊在袖子上。

    “……对。故意的，嘿嘿……”

    功德簿在视野角落里安静地闪着，余额归零。

    魇的第二波冲击来得比第一波还猛。

    清虚的额头开始冒汗了，黄符燃了四张剩最后一张在脚下撑着，阵纹边沿的朱砂在褪色。蒋曙成已经把压箱底的符全扔出去了，这会儿捏着最后一张回头看他，目光里的意思是“你还有没有”。

    没有。功德点全是零。

    但功德簿的页面在这个时候弹了新的框。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，金色边框加粗，字是深红色的：

    【紧急选项·当前功德点不足以维持阵防。是否消耗全部功德点（含预支额度）进行封印操作？预支额度将在后续任务中扣除。附：封印成功后解锁“妖物图鉴初阶”。】

    他连零都没有了，哪来的全部？

    它是给他放贷。又要给人打工了。但他还是点了，活着比什么都好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他在大脑意识里点了。

    掌心忽然一热。那种热从骨头缝里往外冒，比刚才金光加持的时候还烫。功德簿的页面开始飞速翻动，每翻一页他眼前就发黑一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