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是楚王妃，能回哪儿去？”

    他将曲谱推回我面前，语气不容置喙。

    “等忌日过去，本王送你一张新琴。别拿离府试探本王。”

    从前他说这样的话，我总会解释自己不是争宠、不是置气，只是想回家。可这一次，我只应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萧承煜等了片刻，没等到我的解释，眸色反而淡了。

    “今日的安神香呢？”

    “本王昨夜在书房待到三更，一直没有等到。”

    “沉香没了，配不出原来的味道。”

    我替他掀开帘子。

    “王爷若睡不着，让府医另开一剂吧。”

    他的手停在帘边，指腹缓慢摩挲着玉扣。

    “还在为画轴的事置气？”

    “等新沉香入库，本王先拨一块给你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告诉他，百年沉香三年才入贡一次。

    我等不到下一批了。

    管事匆匆赶来，站在门外道：“王爷，东跨院那位姑娘嫌银炭呛人，参汤里也不许放姜，您看该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萧承煜的目光落在我脸上。

    片刻后，他合上帘子。

    “换无烟的松萝炭，参汤重做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压得更低。

    “别让王妃知道。”

    帘子仍在他指间。

    而我，就站在帘子里面。

    2

    姜家祠堂的女眷见我进门，先看裙子，再看我的脸。

    原本热闹的说笑声，很快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姜老夫人朝我招手。

    “知微，过来让我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这身月白，到底还是你穿，才有几分阿蘅从前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我站在原地行礼。

    “老夫人安好。祭礼快开始了，我先去屏风后试琴。”

    姜夫人拦住我，举起一册新刻的琴谱。

    “别急。”

    “这是阿蘅留下的遗作，今日正好请王妃弹奏。”

    封面上写着《蘅音十三阕》。

    里面十二首曲子，都是我嫁入王府后所作，连父亲教我的指法也一字未改。

    我翻到末页。

    “这册琴谱何时成了姜姑娘的遗作？”

    “姜家可有她亲笔留下的原稿？”

    姜夫人笑意不变。

    “阿蘅生前常在王府试琴，许多曲子只弹给承煜听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后来记下来，不也算承了她的情？”

    萧承煜从祠堂外走进来，接过琴谱。

    “一册曲谱而已，今日是阿蘅忌日，不必为署名争执。”

    “其中有一首，是我父亲临终前所作。”

    我按住书页。

    “旁的可以不论，这一首不能记在姜蘅名下。”

    他垂眼看我，语气很淡。

    “沈先生已经故去多年，何必再惊动旧事。”

    “等祭礼结束，本王命人另刻一册给你。”

    席间有人低笑。

    “王妃若不是沾了阿蘅的光，哪来这七年富贵，怎么连几首曲子也舍不得？”

    青黛刚要开口，我抬手拦住她。

    “王爷既这样说，我今日便只弹琴，不认这册谱子。”

    萧承煜握住我的手腕。

    力道不重，却不许我退。

    “别让姜家难堪。”

    “祭礼过后，本王会补偿你。”

    他向来如此。

    先拿走我的东西，再用一句补偿，将我的不肯显得不识大体。

    祭礼开始前，姜老夫人又取出王妃金印的匣子。

    “承煜说，这几日由姜家主持旧物归府，金印暂放我这里。”

    我看向萧承煜。

    “王妃印掌王府内务，姜家无权代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