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王爷若要收回，可以亲自同我说。”

    “只是暂放。”

    他将匣子从我手边推过去。

    “东院要重新布置，姜家人比你更清楚阿蘅的喜好。”

    满堂女眷都看着我。

    等我将用了七年的金印，交给另一个女人的母亲。

    太妃身边的嬷嬷叹道：“王妃懂事些，何苦在众人面前计较。”

    我打开袖袋，将金印放进匣中。

    “既是王爷的意思，请姜老夫人收好。”

    “若丢了，也不必来问我。”

    萧承煜指尖微动。

    东侧帘后却忽然传来瓷盏碎裂的轻响。

    他立刻转身，隔着帘子问：“可是参汤又不合口？”

    “昨日已经交代过，不许放姜。”

    帘后的人没有答话。

    只伸出一只手。

    腕间戴着一枚双鱼玉佩。

    那枚玉佩，曾在姜蘅的画像上出现过。

    我抬眼看向萧承煜。

    他已经亲手掀开帘子，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我拿着空琴匣进宫求见太妃时，她正命宫人挑选月白绸缎。

    案上还放着一套王妃礼冠。

    太妃没有让我坐。

    “承煜这些年心里苦。”

    “你既陪了他七年，就该懂他为何重视这场祭礼。”

    “东跨院住着谁？”

    “姜家的双鱼玉佩，为何会戴在那人腕上？”

    太妃拨动佛珠，避开我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该让你知道时，自然会告诉你，眼下别坏了承煜的安排。”

    “若姜蘅还活着，我可以让出王妃之位。”

    我将脉案放到桌上。

    “请太妃允我离京。余下日子不多了。”

    她没有打开脉案，只将它推回我面前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旧毒发作，府里有御医。”

    “别拿身子逼承煜低头。”

    殿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我弟弟沈昭捧着官服进来，见我也在，脸上的喜色顿时收了几分。

    他低声劝道：“姐姐，王爷刚替我补了太常寺的缺。沈家受他恩惠，你别闹得大家难看。”

    我看着他手里的官服。

    “父亲的琴谱被姜家改了名字。”

    “你掌太常乐署，难道也要认那是姜蘅的遗作？”

    沈昭避开我的目光。

    “几首曲子换一个前程，不算吃亏。等我站稳脚跟，再替父亲正名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太妃含笑点头。

    “这才是懂事的孩子。”

    “知微，你若有他一半明白事理，承煜也不会总嫌你计较。”

    我收回脉案，没有再求。

    出宫时，沈昭追了两步，想替我扶上马车。

    我将袖口从他手里抽出来。

    “官服很合身。”

    “往后你姓沈还是姓姜，都与我没有关系了。”

    回府后，我去书房取父亲留下的旧谱。

    案上压着一张未曾收好的通关牒。

    牒上写着姜蘅的名字。

    年岁二十六，籍贯京城，入关日期就在五日前。

    旁边另有一封呈给宗正寺的折子。

    开头写着：

    “沈氏占妃位七载，今姜氏归京，宜复旧序。”

    我没有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只将父亲的旧谱抽出来，把通关牒原样压回镇纸之下。

    书房外响起萧承煜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明日阿蘅露面前，屏风不许撤。”

    “也别让知微先见到她。”

    管事迟疑道：“若王妃当众不肯让位，姜姑娘这些年的遭遇恐怕不好解释。”

    “她不会。”萧承煜停在门外，“知微性子软，本王哄一哄，再许她留在府中，她总会答应。”

    我握着门闩，没有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