刀柄里藏着我求来的同心结。

    他看见了，却转手把刀递给楚明瑶。

    「你不是总说夜里害怕吗？拿去防身。」

    楚明瑶捧着刀，怯生生看我。

    「梁姑娘不会介意吧？」

    祁景珩也在看我。

    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，像是在等我发作。

    我端起酒杯，一饮而尽。

    他的笑意便一点点淡了。

    宴后，他把我拦在假山旁。

    「你没有话要问朕？」

    「问什么？」

    「朕把你的东西给了明瑶。」

    「既然已经送给陛下，便由陛下处置。」

    他盯着我，咬着牙问：

    「梁昭宁，你究竟在不在意朕？」

    那时我不明白他为什么发怒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，他大概以为，无论做得多过分，只要在我真的伤心时回头哄一句，我便永远不会走。

    所以他一次比一次过分。

    直到太后寿宴上，楚明瑶舞剑失足，跌进祁景珩怀里。

    祁景珩没有推开她。

    他替她拂去鬓边落花，又越过满殿宾客看向我。

    随后，他低下头，当众吻了她。

    席间响起压低的笑声。

    许多人偷偷看我，等着看梁家女的笑话。

    我攥着酒杯，指节发白，却没有哭闹。

    我只是起身离席。

    祁景珩追到殿外，语气带着几分慌乱。

    「昭宁。」

    我停下来，等他的解释。

    可他沉默许久，只问了一句：

    「君前失仪，你可知罪？」

    雪落在我的肩上。

    我望着他，仍不死心地等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直到楚明瑶追出来，把他的披风披在自己肩头。

    「陛下，外面冷。」

    祁景珩下意识握住她的手。

    我忽然觉得没意思透了。

    我跪进雪地里。

    「臣女知罪。」

    祁景珩沉下脸。

    「朕没让你跪。」

    「臣女失仪，理应受罚。」

    他伸手想扶我，楚明瑶却在身后轻咳了一声。

    祁景珩回了头。

    就那一眼，我跪了两个时辰。

    翌日，他赏我一匣南珠，像从前每一次那样，等我主动进宫求和。

    我将南珠原封不动送了回去。

    也是从那天起，我开始清点母亲留下的嫁妆，整理梁氏旧部。

    可我还是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北狄提出和亲后，我当殿抗旨。

    祁景珩为了逼我低头，夺走父亲一半兵权，又让楚明瑶的兄长楚怀安做了镇北监军。

    楚怀安从未领过兵。

    他却为了抢功，不顾兄长劝阻，擅自更改行军路线。

    落雁峡一战，三万梁家军只回来七百人。

    兄长下落不明。

    父亲拖着病体赶赴北境，死守孤城十二日，始终没有等来援军。

    送回京城的，只有一副染血的铠甲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楚怀安诬告父亲通敌。

    所谓证据，是一封盖有父亲私印的密信。

    我一眼便看出那封信是假的。

    父亲的私印三年前磕坏了一角，密信上的印却完好无损。

    我拿着密信闯进御书房时，祁景珩正在陪楚明瑶用药。

    我将信拍在他面前。

    「陛下看不出来吗？」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印记上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楚明瑶手中的药碗忽然落地。

    她跪下来，哭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「都是臣妾的错。」

    「兄长若不是急着替臣妾争气，也不会贪功冒进。梁将军德高望重，即便真的生了异心，也定是被兄长逼迫所致。」

    她句句都在认错，却将父亲通敌的罪名钉得更死。

    我拔出侍卫的剑，直指她的喉咙。

    祁景珩挡在她面前。

    「梁昭宁，放下剑。」

    「让开。」

    「朕会彻查。」

    「让楚怀安查自己吗？」

    我握剑的手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「陛下，我只问一句。若查明楚怀安构陷忠良、贻误军机，你会杀他吗？」

    楚明瑶死死攥住祁景珩的衣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