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现在，她拿我妈来劝我忍。

    门外忽然传来一阵笑声。

    我打开门。

    沈卓然正坐在地毯上，和几个伴娘开视频。

    他把写着自己名字的请柬贴在胸口。

    “看见没？我离娶傅明薇就差519份请柬。”

    屏幕里有人起哄。

    “姐夫要是跑了，你直接补位！”

    “卓然哥等二十年，终于等到机会了。”

    沈卓然笑得前仰后合。

    我走过去，直接关掉他的手机。

    他脸色一变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我拿起那沓请柬，一张一张撕开。

    红纸落了一地。

    沈卓然尖叫一声：“你疯了吧！”

    傅明薇从书房冲出来。

    “许承安！”

    我撕到最后一张，手指已经发麻。

    “这些请柬，我不发。”

    傅父气得浑身发抖。

    “你太不懂事了！”

    沈卓然红着眼看向傅明薇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啊，我真不知道他会这么介意。”

    傅明薇看了他一眼，又看向满地碎纸。

    最后，她冷声对我说：

    “你今天先回老房子冷静。”

    “婚礼照常办。”

    我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新郎都不去了，婚礼怎么照常？”

    她一字一句道：

    “你会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舍不得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难堪。”

    3

    那一晚，我没有回老房子。

    我在婚房客卧坐到天亮，把手机里所有婚礼群一个个退出。

    早上八点，我去了母亲留下的旧印社。

    那里已经关门很久，招牌边缘起了锈。

    我打开卷帘门，灰尘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母亲生前刻过一块婚书木版，上面是她亲手写的“吾儿成婚”。

    原本我想在婚礼前，把第一份拓印请柬放在她的遗像前。

    可我没有第一份请柬了。

    我只能把那块木版抱出来，用软布一点点擦。

    门口很快响起脚步声。

    傅明薇和沈卓然一前一后走进来。

    她看见我，眉头皱起。

    “你跑这里来干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婚礼前这么多事，你电话也不接。”

    沈卓然手里拎着一杯奶茶，探头往里看。

    “这就是你妈以前开的店啊？”

    他走到工作台前，随手拿起一枚印章。

    “挺有年代感，拍照一定出片。”

    我按住他的手。

    “别碰。”

    沈卓然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我就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我说别碰。”

    他撇撇嘴，把印章放回去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，他又发现了那块婚书木版。

    “这个好玩。”

    他拿起滚筒，蘸了红墨，往木版上一滚。

    “姐夫，我给你拓个新版本。”

    我伸手去抢。

    “沈卓然，放下！”

    红墨被他一甩，大片溅到母亲留下的旧信上。

    信纸迅速洇开，原本清瘦的字迹糊成一片。

    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

    沈卓然也慌了一瞬，很快又梗着脖子。

    “不就是几张旧纸吗？我赔你。”

    我抬手打掉他手里的滚筒。

    “你赔不起。”

    沈卓然眼圈一下红了。

    “明薇，你看他！”

    傅明薇快步走过来，先扶住的人却是他。

    她低头看了看他手背上的红印。

    “疼不疼？”

    我站在满桌被毁的旧信前，忽然觉得荒唐。

    “是他毁了我妈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傅明薇看向我，语气很冷。

    “卓然不是故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有必要动手？”

    我指着那些信。

    “那是我妈留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沈卓然小声道：

    “我真不知道这么重要。”

    “而且你刚才吼我，我手一抖才弄上的。”

    傅明薇皱眉。

    “擦掉就行了，别再闹。”

    擦掉？

    红墨渗进纸里，怎么擦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