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心里打着算盘，就得叫她当众丢够人，我娘才能死了这份痴心。

    我上前一把扒开这群男人，往地上啐了一口：

    “看你们一个个馋成什么德行！我家秀莲是千金难换的宝贝。你们连一房媳妇都娶不起，还想娶一身两肚的？做梦呐！”

    黄麻子嘿嘿坏笑，满嘴片汤话：

    “我一个人娶不起，咱们哥几个凑份子呢？

    这么多年攒下的老婆本归拢归拢，别说秀莲，连你大丫一搭抬回院里也不是不行。哥几个，你们说是不是！”

    周遭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
    5

    黄麻子一带头，这帮光棍越说越下作。

    眼看秀莲眼泪就要往下掉，我暗地里狠狠掐了一把她胳膊肉：“哭什么！你越哭他们越起劲儿，麻利儿走！”

    她吸溜着鼻子，整张脸憋得通红。

    正要抬脚往回走，远远瞅见我娘，跟着一帮河边捶衣裳的老娘们儿朝这边过来。

    我娘这阵子没少跟这帮碎嘴子妇人吹嘘自家这个宝贝闺女。

    人群里头孙满仓的娘宋氏嗓门最冲。她三步并作两步赶上来，张嘴就把这帮光棍骂开：

    “黄麻子、赖头张！你们一把岁数，还打黄花大姑娘的歪主意？

    孙老二，家里有媳妇还不安分，当心往后没好果子吃！”

    骂完，宋氏目光落到秀莲身上。宋氏早先在镇上做过小买卖，眼睛毒得很。

    我跟孙满仓私下来往那点事儿，她心里门儿清，只是一直装糊涂，从来没正眼瞧过我。

    她绕着秀莲来回打量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旁边妇人也围上来指指点点：

    “身子瞅着倒是丰满，就不知道周家婶子说的是真是假。”

    “别娶回家饭量顶两个人，到头来中看不中用。”

    “光耍嘴皮子没用，伸手摸一摸不就全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宋氏性子泼辣，真就伸手在秀莲身上摸索起来。秀莲吓得跟只受了惊的小鸡仔，呆呆站着任由她摆弄。

    宋氏摸完，猛地抬眼，一把攥住我娘的手，笑得牙都露出来：

    “哎哟我的亲家！您早说秀莲这么好！

    我家满仓十九，一直没定亲，闹了半天是等着你们家姑娘呐！”

    我脑袋嗡的一下，腿差点站不稳。

    我跟孙满仓相处快两年，好几次在他家后院都被宋氏撞见过，那时候她明明是默许的！

    现如今她一句话把过往全抹掉，我这两年岂不是白白作践自己！

    我指甲死死掐进掌心。

    “娘！您别瞎扯！我可没说要娶周秀莲！”

    是孙满仓的声音。

    6

    我猛地转头，孙满仓打草垛子后面钻出来。

    我心里一喜，琢磨着干脆当众把我俩的事儿抖落出来。

    可孙满仓也学着旁人的样子吸了吸鼻子，脚步不受控制往秀莲那边挪过去。

    走到近前，瞅着秀莲臃肿的身子，他脸上又带出几分嫌弃。

    我心里暗自冷笑，孙满仓以前总念叨，女人该瘦的地方瘦，该丰的地方丰。秀莲这般软塌塌的模样，他本来看不上眼。

    宋氏见他犹犹豫豫，揪住他耳朵，凑在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。

    孙满仓眼神一点点亮起来。围着秀莲来回转了三圈，激动得直搓手：

    “娘！那今儿晚上我就把秀莲接回家行不行？”

    “瞧把你美的，看来是真稀罕秀莲！”我娘笑得合不拢嘴。

    “我家秀莲娇生惯养，没吃过苦，不像大丫皮实抗造。

    满仓要接人，礼数不能含糊，总得挑个像样的日子。”